第54章 泉眼补裂痕(1 / 2)

通天泉底的水压带着刺骨的寒凉,如同无数把细冰刀贴在皮肤上刮擦。即便隔着玄冥布下的淡蓝色冰罩,辰(石矶)仍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挤压力 —— 冰罩表面泛着细碎的冰纹,纹路如同冬日湖面的裂痕般交错蔓延,每一次脉壁震动,冰纹都会随之扩散半寸,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成无数琉璃片。他低头看向灵木长剑的剑柄,斧痕碎片正泛着若明若暗的青光,与泉水中的先天灵液产生共鸣,剑身上隐约浮现出的 “开天” 篆体每闪烁一次,便有一缕极淡的清气顺着剑鞘渗入掌心,像是在无声提醒他此地地脉的先天特殊性。

泉底并非漆黑一片。先天灵液泛着温润的淡金色微光,将周围丈许内的景象映照得纤毫毕现 —— 泉壁是深青色的地脉岩,岩面上布满细密的金色脉纹,这些脉纹如同人体脉络般纵横交错,正缓缓流淌着带着土腥气的精纯地脉气。可在泉壁中央,一道三寸宽的黑裂格外刺眼,裂痕边缘的地脉岩已被魔气侵蚀成深黑色,如同溃烂的伤口,裂痕中渗出的魔气则像融化的墨汁,将流经的灵液染成浑浊的灰黑色。那些被污染的灵液落在泉底的地脉草上,原本翠绿的叶片瞬间失去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蜷缩,最终化作黑色的粉末,在灵液中轻轻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这魔气比昨日探查时浓了至少三成。” 玄冥的声音从冰罩另一侧传来,她的黑袍在水中展开,如同一只巨大的墨色水母,袍角边缘凝结着细小的冰粒,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她指尖凝出的冰丝如同细密的银线,顺着裂痕边缘的脉纹游走,每绕一圈,便在脉壁上凝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膜,试图冻结魔气的扩散。她那双泛着淡蓝微光的眼睛紧紧盯着裂痕深处,眼尾的巫纹因凝重而微微绷紧,“若再任其侵蚀,不出半日,整道泉壁的地脉岩都会被魔气彻底污染,到时候脉岩会化作一碰就碎的魔石,通天泉的灵液也会变成毒水。”

冰罩内还站着两名共工族弟子和两名祝融族弟子。共工族的瘦高弟子阿泽身着深蓝色水纹袍,袍角缀着细小的水珠,水珠顺着袍纹滚落,在灵液中激起一圈圈微型涟漪。他手中握着一根三尺长的木质 “纯水杖”,杖身刻满共工族特有的治水纹,杖尖泛着清澈的水光,如同凝结的露珠。祝融族的矮胖弟子赤火则穿着橙红色火纹袍,腰间别着三枚青铜火符,火符上的焚魔纹在灵液中仍泛着微弱的红光,他手中攥着一把打磨得发亮的火镰,火镰刃口沾着少许火星,周身散发出的暖意与泉底的寒凉形成鲜明对比,让冰罩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玄冥祖巫,让我们先来试试!” 阿泽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水族弟子特有的清亮。他双手握住纯水杖,指尖按在杖身的水纹凹槽上,口中默念共工族的治水咒,杖尖的水光才缓缓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水流。他对着那些漂浮在灵液中的灰黑色浊水轻点,水流如同微型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浊水中的魔气。清水与浊水接触的瞬间,发出 “滋啦” 的轻响,浊水中的魔气被清水暂时压制,化作一个个细小的黑泡,冒着白烟浮向水面。

可还没等阿泽松口气,裂痕中突然涌出更多的魔气,如同被惊扰的墨汁般迅速扩散,瞬间将刚净化的灵液重新染浊。更可怕的是,几缕极细的魔气顺着纯水杖的杖身向上蔓延,阿泽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冷,那股阴冷如同小蛇般顺着经脉向上窜,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连忙松开手,纯水杖 “咚” 地一声落在泉底的岩面上,杖身接触到魔气的瞬间,原本浅棕色的木质迅速被染成黑色,杖尖的水光也瞬间熄灭,彻底变成一截毫无灵气的黑木。

“这魔气也太厉害了!” 阿泽惊得后退两步,看着自己泛着淡淡黑气的掌心,眼中满是忌惮。他抬手用灵液反复冲洗掌心,可那股阴冷感却始终挥之不去,“连我们共工族最擅长净化的纯水术都无法彻底清除,这要是渗进地脉深处,后果不堪设想。”

“让我们祝融族来试试!” 赤火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火气特有的浑厚。他从腰间取下三张青铜火符,将其夹在指间,用火镰轻轻一敲火符边缘 ——“叮” 的一声脆响后,火符瞬间燃起橙红色的火焰,火焰中心还带着一丝金色的焰心,那是祝融族焚魔火特有的标志。他手腕一甩,三张火符如同燃烧的飞镖,精准地掷向裂痕处。火焰遇魔气,瞬间暴涨成半丈高的火团,如同火蛇般缠绕着魔气,发出 “吱吱” 的灼烧声,试图将其彻底焚烧殆尽。

火焰与魔气碰撞的瞬间,泉底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冰罩表面的冰纹瞬间扩散到整个罩壁。黑色的魔气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化作一个个模糊的魔影,最终被烧成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灵液中。可这火焰也仅能维持片刻,裂痕深处的魔气如同源源不断的泉水般涌出,很快便将火焰压制下去。赤火掷出的三张明火符,最终只烧尽了表层的少许魔气,裂痕本身不仅丝毫未变,甚至因为火焰的高温刺激,裂痕边缘的地脉岩开始出现细小的碎纹,如同即将崩塌的堤坝。

“不行!明火符只能烧表层魔气,根本伤不到裂痕里的根源!” 赤火收起火镰,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在灵液中化作细小的水泡,“这裂痕要是补不上,通天泉的灵液不出三日就会被彻底污染,到时候我们祝融族的火台没了地脉气滋养,火灵根会全枯;你们共工族的水寨灵田也没了灵液灌溉,族人下个月就要断粮!”

辰一直沉默地观察着裂痕,此刻他缓缓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截被魔气侵蚀的纯水杖。他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的清气,如同轻柔的羽毛般轻轻拂过杖身。清气所过之处,杖身上的魔气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迅速消散,原本漆黑的木质重新恢复成浅棕色,只是杖尖的水纹凹槽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气,如同难以洗净的污渍。他将修复的纯水杖递给阿泽,目光重新投向那道狰狞的黑裂,声音沉稳如地脉岩:“魔气虽烈,却也并非无法克制。只是你们的术法只能针对游离的魔气,无法修复已受损的地脉岩。要补好这道裂痕,需用地脉本源气与先天灵物结合,才能让脉壁重新愈合。”

“地脉本源气?先天灵物?” 玄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落在辰腰间悬挂的麒麟角碎片上,那碎片在灵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与泉壁的脉纹隐隐呼应,“道友是想用始麒麟大人留下的麒麟角?”

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麒麟角碎片 —— 碎片呈椭圆形,约莫半掌大小,表面的地脉共鸣纹在泉水中泛着柔和的金光,纹路间还残留着少许地脉岩的碎屑,显然是之前探查时留下的。他将碎片托在掌心,碎片与泉壁的金色脉纹产生微妙的共鸣,泉底的灵液开始泛起细小的波纹:“麒麟角乃先天土系灵物,能与地脉产生深度共鸣,引动地下的本源气。再配合我斧痕中的开天清气,两者交融后形成的青金气流,既能压制魔气,又能滋养地脉岩,应该能将这道裂痕彻底补上。”

说着,辰便要向裂痕靠近,玄冥却突然伸手拦住他,指尖的冰丝在他身前凝结成一道薄冰屏障:“道友且慢,裂痕深处的魔气浓度极高,贸然靠近恐会对你的魂体造成反噬。我先用冰魄气将裂痕周围的魔气暂时冻结,形成一道防护层,你再动手。”

话音刚落,玄冥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散发出的冰气瞬间变得浓郁,淡蓝色的冰丝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缠绕在裂痕周围。冰丝接触到魔气的瞬间,便迅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冰壳泛着淡蓝的微光,将黑色的魔气牢牢锁在脉壁内部,原本剧烈震动的泉底也暂时减缓了震动频率,灵液的波动变得平缓起来。

“可以了。” 玄冥收回结印的双手,冰罩表面的冰纹也随之稳定下来,“这层冰壳能维持一刻钟,你需在时限内完成修补,一旦冰壳碎裂,魔气会比之前更汹涌地涌出。”

辰深吸一口气,将麒麟角碎片紧紧握在手中,运转混沌呼吸法。体内的开天清气顺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涌入碎片中,碎片瞬间被激活,表面的地脉共鸣纹全亮,泛着耀眼的金光,如同镶嵌在掌心的小太阳。金光与泉壁的脉纹产生强烈的共鸣,泉底的灵液开始围绕碎片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的灵液被压缩成淡金色的液体,泛着浓郁的地脉气。

他缓缓将麒麟角碎片嵌入裂痕中 —— 碎片刚接触到脉壁,便与地脉岩完美契合,仿佛本就是脉壁的一部分,没有丝毫缝隙。辰继续注入开天清气,清气顺着碎片的共鸣纹流入脉壁,与地脉本源气迅速融合,形成一道青金色的气流。气流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裂痕的边缘缓缓蔓延,每延伸一寸,便有新的地脉岩在气流中凝结,那些因魔气侵蚀而破碎的脉纹,重新连接成完整的线条,泛着温润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