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防魔阵还泛着红金光晕,光罩边缘的气流将谷外的黑风搅得簌簌作响时,辰已抱着半截麒麟角,跟着巫族弟子阿石向谷深处的山道走去。阿石是刑天麾下最年轻的炼体弟子,左臂上刻着三道深褐色的巫族炼纹 —— 那是完成三次 “裂地试炼” 的标志,此刻他左臂肌肉绷紧,稳稳托着一盏兽骨灯,灯盏是用成年裂地熊的颅骨制成,灯芯裹着晒干的地灵草,燃烧时散出淡绿色的光雾,既驱寒又能驱散低阶魔气,光雾落在辰淡青色的衣袍上,还能隐约看到袍角沾着的黑色魔尘在光雾中消融。
辰的左臂魂体比来时更虚透,近乎半透明的皮肤下,黑色魔纹像盘踞的小蛇般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牵扯着魂脉传来尖锐的刺痛 —— 那是被弑神枪余波扫中时,残留在魂脉深处的 “毁灭魔韵”,不同于普通魔气的腐蚀性,这股魔韵带着弑神枪特有的噬灵属性,正一点点啃噬他刚用气血气稳固的魂体根基,连胸口的斧痕碎片都在同步震动,碎片边缘的淡青光忽明忽暗,像是在与魔韵对抗。
“先生,再走半柱香就到清灵洞了。” 阿石的声音带着巫族少年特有的厚重,他刻意放慢脚步,让辰能跟上节奏,“土脉老特意交代,洞里的先天泉是三百年前地脉喷发时涌出来的,泉底连着西昆仑余脉,净脉气比谷外的灵草强十倍,上月族里有个兄弟被魔虫咬了胳膊,泡了两个时辰,胳膊上的黑疤就消了。”
辰微微颔首,喉间牵动魂体,尝试着用刚恢复些许的语言回应:“多… 谢… 阿… 石…” 声音仍带着沙哑的颗粒感,左臂的刺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山道尽头传来一股温润的灵气,与地灵草的草木气截然不同 —— 那是先天泉特有的 “净脉气”,带着类似符文洞地脉道韵的纯净感,像是溪流般顺着山道漫来,拂过他的衣襟时,胸口的斧痕碎片突然亮了亮,溢出一缕极细的青光,顺着衣襟缠上左臂,让魔纹的蠕动暂时慢了几分。
绕过一道仅容两人侧身的狭窄山缝,清灵洞的入口终于在光雾中显现。洞口约两丈宽,崖壁上爬满了淡青色的凝魂草,草叶狭长,边缘缀着细小的光刺,每片叶子上都凝结着晶莹的露珠,露珠滴落时砸在地面的青石上,竟晕开一圈圈淡青色的灵气涟漪,像是在为洞口设下隐形的灵障。洞内传来 “滴答、滴答” 的水声,夹杂着灵气流动的细微 “嗡鸣”,与谷外黑风的呼啸完全隔绝,站在洞口便能感觉到一股沁人的清凉,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像是被灵气过滤过,干净得能清晰看到洞深处的微光。
“先生,我就在洞口守着,您要是需要添灵草或者换灯油,喊一声我就听见。” 阿石将兽骨灯放在洞口的石台上,灯盏旁还摆着一小捆晒干的地灵草 —— 那是土脉老特意让他带来的,以防洞内灵气不足。他对着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转身时还特意将山道旁的碎石踢到一边,避免辰出来时绊倒,“族里的兄弟已经在洞外三里设了警戒,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疗伤。”
辰深吸一口气,抱着麒麟角缓步走进洞内。洞内比他想象的更宽敞,约莫五丈见方的空间里,顶部悬挂着数十根乳白色的钟乳石,最长的一根垂到离地面不足三尺处,石尖凝结的液滴泛着淡金色的光,每一滴坠落都精准地坠入中央的泉眼,像是天地在为这口泉注入灵气。那便是先天泉,泉眼约一丈宽,泉水呈通透的淡蓝色,水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是撒了一把碎星,俯身细看时,还能看到泉底有无数细小的地脉线在流动,淡黄色的地脉线与洞壁凝魂草的根系缠绕在一起,草根泛着淡青色的光,与地脉线形成循环,将外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引入泉中,构成一个天然的 “聚灵阵”。
辰走到泉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将左臂缓缓浸入泉水中。刚一接触泉水,一股刺骨的清凉便顺着魂体纹路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钻进左臂的每一寸魂脉,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 虽无实体,却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深入 “骨髓” 的凉意。但这股凉意只持续了片刻,很快便透出温润的净脉气,如同融化的春水般顺着魂体纹路游走,当净脉气触到皮肤下的黑色魔纹时,剧烈的碰撞瞬间爆发。
“滋啦 ——”
细微的声响从泉水中传出,辰能清晰地看到,他左臂的魔纹在净脉气的包裹下,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色光,像是不甘被束缚的困兽般剧烈挣扎,魔纹边缘甚至溢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试图冲破净脉气的包裹。原本就虚透的左臂魂体,在魔纹的反抗下变得更加透明,肩颈处甚至出现了几道发丝细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淡青色的魂血,刚一接触泉水便与净脉气融合,化作一缕青光重新汇入魂体 —— 若不是胸口的斧痕碎片及时逸出一缕青光,顺着魂脉缠上左臂,那些裂痕恐怕会瞬间扩大,让魔纹趁机扩散到其他魂脉。
“先天泉的净脉气… 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魔气。” 辰的心中快速做出判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残留在魂脉中的魔韵,与在西昆仑山道上遇到的魔虫气息、封脉阵的魔气截然不同 —— 普通魔气仅能腐蚀魂体表面,而这股魔韵带着弑神枪的 “毁灭道韵”,已渗入魂脉深处,如同扎根的毒藤,普通的净脉气只能冲刷表面的魔雾,根本触不到核心。
辰没有慌乱,他小心地将怀中的麒麟角放在泉边的青石台上。角身刚接触石台,便与洞壁的地脉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 淡金色的戊土气从麒麟角的断口处缓缓溢出,顺着石台的纹路蔓延到地面,与洞壁渗出的地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网,光网笼罩住先天泉时,泉水中的净脉气突然变得更加浓郁,淡蓝色的泉水表面泛起一层淡金与淡蓝交织的光膜,光膜上隐约能看到麒麟族特有的 “地脉纹”,那是始麒麟守护西昆仑地脉的本源印记,与辰胸口斧痕碎片的开天清气有着天然的契合度。
辰闭上眼睛,集中意识调动斧痕碎片的清气。淡青色的清气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出,如同细流般汇入左臂,与泉水中的净脉气、麒麟角的戊土气形成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呼应的气流,共同包裹住皮肤下的黑色魔纹。这一次,魔纹的反抗明显减弱 —— 清气如同灼热的火焰,精准地灼烧着魔纹的核心,让黑色魔纹在高温中不断蜷缩;净脉气则像流动的溪水,将魔纹灼烧后产生的黑色碎片一点点冲刷出来,顺着魂体纹路排入泉中;戊土气则在左臂魂体周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保护膜,不仅能防止魔纹反扑时损伤其他魂脉,还能缓慢修复之前出现的细小裂痕,让虚透的魂体逐渐恢复实感。
黑色魔纹在三道气流的夹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原本浓如墨汁的黑色,先是变成深灰色,接着褪去成浅灰色,最后化作一缕缕纤细的黑色雾气,从辰左臂的魂体中逸出,融入先天泉的水中。泉水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再次响起 “滋滋” 的声响,淡蓝色的泉水泛起细小的涟漪,将黑雾彻底净化成无害的淡青色灵气,这些灵气顺着泉眼汇入地脉线,最终被洞壁的凝魂草吸收,草叶上的光刺变得更加明亮,像是在感谢这份意外的滋养。
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臂的刺痛在一点点消失,原本虚透的魂体在三道气流的滋养下,慢慢恢复了淡青色的实体感。他尝试着活动左臂,从手腕的转动到肩膀的抬升,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灵活了许多,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泉水中细小的地脉线在指尖流动,那种对灵气的敏感度,比疗伤前提升了近一倍 —— 他能 “看到” 泉底地脉线的走向,能 “闻” 到净脉气中蕴含的地脉本源,还能 “触” 到麒麟角戊土气中的守护意志。
“原来弑神枪的魔气,需清气与戊土气结合才能彻底克制…” 辰的心中闪过这个重要的顿悟。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平整的地脉石 —— 这是加固图腾柱时,土脉老特意赠予的,石面光滑如镜,上面天然带着淡淡的地脉纹路,是记录符文和灵气感悟的最佳载体。他用指尖凝聚一缕清气,在石面上缓缓刻画,清气与地脉石的天然纹路产生共鸣,让刻画的字迹格外清晰:“弑神枪魔气,性烈善噬,藏于魂脉深处,需开天清气灼其核,戊土气固其魂,净脉气涤其浊,三者缺一不可,否则魔韵易残留魂脉,遇强魔则复发。”
刻画完,辰小心翼翼地将地脉石收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 他打算日后将这个发现告知始麒麟和刑天,罗睺的魔气迟早会再次侵袭洪荒,掌握克制之法,才能让麒麟族、巫族乃至更多洪荒生灵多一份生存的保障。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左臂,魂体已基本恢复了正常的淡青色,与右臂的颜色相差无几,唯有在肩颈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色痕迹,像是未干的墨渍,无论他如何催动三道气流,都无法彻底清除这缕残痕。
“这缕魔气… 竟已与我的魂脉产生了微弱的联结。” 辰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知到,这缕残留的魔韵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像一颗休眠的种子,藏在魂脉最深处,与他的魂体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旦遇到更强的魔气刺激,这颗 “种子” 便可能再次苏醒,引发更严重的魔伤。但此刻,他已没有更多的力气继续疗伤 —— 连续催动清气和戊土气,加上之前驰援麒麟崖、抵御魔虫的消耗,他的魂体已变得有些虚弱,若强行清除这缕残痕,恐怕会损伤魂体本源,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