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影再临崖(1 / 2)

黑风谷口的图腾柱还泛着红蓝光晕时,辰已站在谷西的枯木林边缘。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林间的腐叶上凝着细小的冰晶,折射着初升朝阳的碎光,落在他淡青色的衣袍上,与袍角那几缕暗红痕迹相映 —— 那是方才加固图腾柱时,无意间蹭到的裂地熊血,血渍已半干,却仍与魂体散出的清气交织,在衣摆处凝出米粒大小的光粒,随呼吸轻轻颤动。辰抬手摸了摸胸口的斧痕碎片,碎片隔着衣料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心脏在掌心跳动,与西昆仑方向隐约传来的符文波动产生着共鸣,那波动中藏着一丝熟悉的凶煞,如同墨滴入清水般,正顺着地脉缓慢扩散。

“道友这是要走?”

身后传来刑天厚重的声音,带着刚结束仪式的气血余温。辰转身望去,只见刑天手持干戚立在晨雾中,左手的干(盾牌)表面熊罴纹仍泛着淡红光晕,右手的戚(斧钺)斧刃沾着少许黄土,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未干,顺着肌肉沟壑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身后跟着三名巫族弟子,皆是赤裸着上身,肩头扛着半人高的兽皮袋,袋口露出的灵晶泛着淡蓝光,晶面还沾着西昆仑余脉的岩屑 —— 显然是察觉辰的气息向西北偏移,特意带着灵晶赶来送行。

“图腾柱已加固,灵晶含西昆仑玉脉气,道友若途中需补灵气,可随时取用。” 刑天的目光落在辰的胸口,虽看不到斧痕碎片,却能感知到那股与破聚魔阵时同源的清气,语气中满是感激与担忧,“只是西昆仑此刻恐有凶险,道友真要孤身前往?”

辰微微颔首,喉间调动魂体气血,尝试着用刚熟练的语言回应:“西… 昆… 仑… 地… 脉… 危… 始… 麒… 麟… 需… 援…” 声音虽仍有轻微停顿,却比预警时清晰许多,每个字都带着清气的韵律,落在晨雾中竟震散了几片冰晶。他知道,此刻不是寒暄的时候,斧痕碎片的震动越来越急,那股属于罗睺的凶煞气息,正顺着地脉快速蔓延,像是一张黑色的网,逐渐收紧西昆仑的生路,若不及时驰援,始麒麟恐怕难以支撑到其他部族救援。

刑天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戚险些握不住。他虽未亲见罗睺,却从族老代代相传的《巫脉录》中读过 “魔祖噬地脉” 的记载 —— 传说罗睺曾以幽冥魔火焚烧南荒地脉,致使千里草木枯萎,生灵绝迹。他当即转身对身后弟子下令:“你等守好谷口,每半个时辰巡查一次图腾柱光罩,若见魔气蔓延,立刻点燃灵草示警!” 随后转向辰,郑重拱手,掌心泛起淡红气血:“道友若需接引,可引清气触图腾柱的苍狼纹,我族弟子会携灵晶、妖兽血即刻驰援!”

辰再次颔首,不再停留。魂体经过清气与气血光的双重滋养,已能稳定御气飞行,淡青色的气流在脚下凝聚成半透明的光垫,托着他的身形向西北方向飞去。速度比从麒麟崖遁走时快了近三倍,掠过枯木林时,衣袍带起的气流甚至震落了枝头残留的腐叶,叶面上的冰晶碎成齑粉,随风飘散。

飞行途中,辰能清晰地感知到地脉的异常。原本泛着淡黄光泽的地脉线,此刻竟有近三成路段被黑色魔气缠绕,像是被墨汁浸染的绸带,魔气所过之处,地脉光纹变得滞涩,连沿途的草木都失去了生机 —— 西侧的一片松林,松针枯黄蜷缩,一碰便碎成粉末,树干上还残留着黑色的魔痕,像是被利爪抓过的痕迹;一些低洼处的积雪已变成深黑色,融化的雪水泛着刺鼻的腐臭,水面漂浮着细小的魔虫,这些魔虫通体漆黑,长着六对透明翅膀,翅膀振动时会散出极淡的魔气,比在山道上见到的更密集,显然罗睺在包围麒麟崖前,已提前用魔虫污染了沿途的地脉节点,阻断了可能的驰援路线。

“站住!此路乃魔祖大人属地,何人敢闯?”

两道黑袍身影突然从路边的岩缝中冲出,黑袍边缘绣着暗红色的魔纹,随动作展开,像是蝙蝠的翅膀。他们手中的骨杖直指辰的面门,骨杖由某种巨兽的脊椎骨制成,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孔洞中渗出黑色的黏液,顶端的骷髅头眼窝中跳动着绿色魔火,火舌舔舐着空气,留下淡淡的黑烟。这骨杖比黑风谷外魔族的骨杖更粗,魔纹更复杂,散发的魔气也更精纯 —— 是罗睺麾下负责巡逻的中阶魔族,他们的黑袍下,隐约能看到干瘪的躯体上缠绕着魔链,链锁另一端连着岩缝中的聚魔阵,显然是奉命死守这条驰援通道。

辰没有减速,右手抬起,指尖凝聚一缕清气。这缕清气比之前对付低阶魔族时更凝实,泛着淡青色的光,如同用玉石雕琢的细针。他对着冲来的魔族轻轻一弹,清气如箭般射出,刚接触到魔族的黑袍,便发出 “滋滋” 的剧烈声响,黑袍瞬间被清光驱散,露出魔族干瘪的躯体 —— 那躯体像是脱水的树皮,皮肤下没有丝毫血肉,只有黑色的魔气流淌。清气余势未消,击中骨杖的骷髅头,绿色魔火瞬间熄灭,骷髅头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随后 “咔嚓” 一声,骨杖崩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黑色的雪水中,碎片接触雪水的瞬间,便被魔气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两名魔族见状,眼中闪过惊恐,转身便想遁入岩缝。辰怎会给他们机会,左手再凝一道清气,清气在空中化作一张半透明的光网,光网的网眼处泛着淡金色的符文微光,正好将岩缝封住。清气光网触到岩缝中渗出的魔气,瞬间将魔气净化,露出岩缝内隐藏的聚魔阵 —— 那是一个用十五根兽骨搭建的简易阵台,阵台中央嵌着一块人头大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刻着扭曲的魔纹,正缓慢释放着微弱的魔气,阵台周围还摆放着三具妖兽的尸体,尸体已被魔气侵蚀成黑色,显然是用于持续污染地脉的 “祭品”。

“破!” 辰低喝一声,声音虽短,却带着清气的威严。一道尺长的清气光刃从他掌心凝聚,对着阵台劈去。光刃接触黑色岩石的瞬间,岩石表面的魔纹便开始消退,随后 “轰隆” 一声,岩石崩碎,聚魔阵彻底失效,阵台周围的兽骨也随之化为齑粉。两名魔族见退路被封,眼中闪过疯狂,身体快速膨胀成黑色气球,皮肤下的魔气流速骤然加快,显然是想引爆自身魔气与辰同归于尽。辰眉头微蹙,将斧痕碎片的清气释放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一道淡青色光罩,光罩表面浮现出细小的符文 —— 这是他在符文洞领悟的 “御魔符”,虽简易,却能抵御中阶魔族的魔气。魔气引爆的瞬间,光罩剧烈闪烁,表面出现细微的波纹,却始终未破,待魔气消散,两名魔族已化作两滩黑水,融入黑色雪水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解决完巡逻魔族,辰没有停留,继续向麒麟崖飞去。他能感觉到,斧痕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强,碎片表面的斧痕纹路已亮起淡青色的光,西昆仑方向传来的气血波动也越来越紊乱 —— 那是始麒麟的戊土气在与魔气对抗,却明显处于劣势,每一次波动都比前一次更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途中,他又遇到三队巡逻魔族,皆是用清气快速解决,清气的消耗让他的魂体微微虚化,但想到麒麟崖的危机,他还是咬牙加快了速度。

飞过一道覆盖着厚雪的山脊后,麒麟崖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辰的心脏骤然收紧,魂体险些因惊惧而不稳 —— 只见整个麒麟崖已被黑色魔气笼罩,魔气浓稠如墨,在崖体周围翻滚,如同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三千余名黑袍魔族,他们按 “八卦阵” 的方位围绕崖体站成环形,每人手中的骨杖顶端都跳动着绿色魔火,魔火连成一片,形成一道丈高的黑色光带,光带表面泛着暗红的魔纹,将崖体牢牢困住,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光带中的魔火焚烧。

崖顶的平台上,罗睺悬浮在半空,黑袍在魔气中猎猎作响,黑袍下的身形隐约可见,却始终笼罩在一团黑雾中,看不清具体样貌。他右手持一根丈长的黑色长枪,这便是传说中的弑神枪 —— 枪身由幽冥玄铁制成,表面缠绕着扭曲的魔纹,魔纹中流动着黑色的魔血,枪尖泛着暗红光泽,滴落着黑色的液滴,液滴触到崖顶的岩石时,岩石瞬间化作齑粉,散发出刺鼻的腐臭。此刻,弑神枪的枪芒如毒蛇般缠绕着始麒麟的戊土杏黄旗,枪芒所过之处,黄旗的土黄色光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旗面已贴到始麒麟的胸口。

始麒麟的状态比辰想象的更危急。他土黄色的鳞片上沾着不少黑色魔血,魔血已渗入鳞片缝隙,将原本温润的鳞片染成暗沉的黑色。左肩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的鳞片翻卷,露出里面的血肉,血肉已被魔气侵蚀,呈现出不健康的灰黑色,鲜血顺着鳞片滴落,落在崖顶的岩石上,瞬间被魔气包裹,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他四蹄下的地脉光纹已变得极其暗淡,原本覆盖崖体的先天符文,此刻只有零星几处还在闪烁,大部分符文已被魔气染黑,失去了防御作用,符文的纹路中,还残留着黑色的魔丝,像是在啃食符文的根基。他手中的戊土杏黄旗虽仍在抵抗,旗面的土纹却已出现细微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魔气,显然在弑神枪的持续压制下,黄旗已濒临破碎。

“始麒麟,识相的便交出麒麟崖地脉权柄,归顺于我,本座可饶你麒麟族不死。” 罗睺的声音带着魔音的蛊惑,在魔气中扩散开来,连远处的辰都能清晰听到。这声音像是无数根细针,刺入魂体,辰的意识竟产生了短暂的恍惚 —— 眼前出现了幻象,仿佛看到自己被魔气包裹,魂体正在被缓慢侵蚀。他急忙将斧痕碎片贴在眉心,淡青色的清气顺着眉心注入魂体,如同暖流般驱散了幻象,恍惚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魔祖更深的警惕 —— 罗睺的魔音竟能影响到他的魂体,可见其魔功已达到何等恐怖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