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洞壁上的先天符文正泛着潮汐般的淡金光晕,每道符文的纹路里都流淌着粘稠的地脉道韵,如同融化的黄金在玉质崖壁间缓缓游走。辰的淡青色魂体立在洞中央,虽无五官,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青双色光膜 —— 那是斧痕碎片的开天清气与地脉道韵交融的痕迹。他正尝试着控制刚觉醒的语言能力,喉间魂体微微震动,气流顺着魂脉流转时,带着细微的嗡鸣,终于断断续续吐出 “地… 脉… 安” 三个字。这三个字落地时,洞壁上的 “地” 字符文竟轻轻闪烁,一道淡金色的光丝从符文射出,缠上他的手腕,像是在回应他的领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皮肤下能清晰感知到气血与地脉气交织的流动感,指尖划过空气时,牵引出的金色光丝会在身后留下短暂的轨迹,如同用光笔临摹洞壁符文。衣袍的淡青色布料已完全凝实,衣襟处的褶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甚至能感觉到崖壁间微弱气流拂过衣料的清凉 —— 这是领悟符文后,魂体近实体化的显着变化,连对外界的感知都比以往敏锐了数倍。
“嗡 ——”
一阵沉闷的震动突然从洞顶传来,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在崖壁深处共鸣。辰下意识抬头望向洞顶的钟乳石,那些乳白色的石尖上凝结着淡金色的地脉液滴,此刻竟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受惊的萤火虫。三滴液滴率先坠落,未及触地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阴冷气息裹住,瞬间冻结成棱角分明的黑色冰晶。冰晶砸在洞底的玉质地面上,“咔嚓” 一声碎成齑粉,散发出一股混杂着幽冥寒意与腐尸的气味,让辰的魂体不由自主地绷紧,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淡青色微光。
“这是… 魔气?” 辰的意识中闪过警惕。那股气息比黑风谷外魔族聚魔阵的气息浓郁三倍,比麒麟崖下偷袭的魔气凶煞十倍,像是一头蛰伏千年的凶兽,正用贪婪的目光盯着洞中的地脉核心,顺着崖壁的裂缝缓缓渗透。他胸口的斧痕碎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碎片表面的斧痕纹路亮起刺眼的淡青光,清气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半尺厚的光罩,光罩触到渗入的魔气时,发出 “滋滋” 的轻响,将那些黑色雾丝挡在外面。
辰快步走到符文洞的入口处,透过那道仅容一人侧身的裂缝向崖顶望去 —— 这一眼,让他的魂体险些因惊惧而出现虚化的裂痕。
麒麟崖顶的积雪已被一股浓如墨汁的黑色雾气完全笼罩,雾气中翻涌着无数细小的魔影,像是被束缚的冤魂在挣扎。雾气中央,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悬浮在半空,黑袍的材质如同凝固的黑暗,边缘处不时有黑色的火焰跳动,将周围的雪花瞬间烧成黑烟。他的身形异常高大,黑袍下隐约能看到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臂,唯有一双泛着暗红色光的眼睛暴露在外,目光扫过崖壁时,连先天符文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如同幽冥深处的鬼火在灼烧生机。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右手所持的武器 —— 那是一根丈长的黑色长枪,枪身缠绕着如锁链般的扭曲魔纹,每一道魔纹上都嵌着细小的骷髅头暗纹,骷髅的眼窝中跳动着绿色的魔火。枪尖呈三棱状,泛着淬毒般的暗紫色,顶端正缓慢滴落着黑色的液滴。液滴触到崖顶的岩石时,岩石瞬间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化作黑色的粉末,粉末中还冒着细微的黑烟,连周围三尺内的积雪都被染成深黑色,渗入土壤后,地面竟泛起一层黑色的魔阵虚影,显然这液滴中蕴含着极强的魔性。
“弑神枪… 罗睺!” 辰的意识如同被惊雷劈中。三族在不死火山对峙时,始麒麟曾详细提及过这柄魔器的凶名 —— 此枪乃罗睺取幽冥海底的玄铁,混合自身修炼万年的魔血,再以十万生灵的魂魄淬炼而成,枪芒所过之处,灵气溃散,地脉枯萎,连天道法则都能暂时扭曲。此刻,罗睺的枪尖正对准崖壁的先天符文,暗红色的枪芒在枪尖缓缓凝聚,形成一条丈长的蛇形虚影,蛇信吞吐间,不断吸食周围的魔气,显然是在积蓄力量,准备一举刺穿麒麟崖的地脉根基。
崖顶的始麒麟早已结束修炼,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浓郁的土黄色地脉气,如同披着一层流动的金纱。土黄色的鳞片在魔气笼罩下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鳞片缝隙中渗出淡淡的戊土气,将周围的魔气隔绝在外。他的四蹄踏在崖顶的地脉节点上,脚下的地面亮起无数淡金色的光纹,这些光纹相互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崖顶的光网,光网的节点处还浮现出细小的麒麟虚影,显然是在动用麒麟族的本源之力守护地脉。
始麒麟手中的戊土杏黄旗垂在身侧,旗面的土纹无风自动,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过来的小蛇,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地脉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土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声音低沉如雷,带着戊土道则特有的厚重感,在崖壁间回荡:“罗睺,西昆仑乃洪荒地脉核心之一,你敢在此撒野,就不怕天道追责?”
黑袍身影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笑声如同枯木在狂风中摩擦,还带着金属般的刺耳回音,在崖壁间反复回荡,让下方山道的积雪都簌簌掉落:“天道?盘古开天至今,天道尚未完全成型,不过是一道残缺的法则罢了,何来追责一说?” 罗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暗红色的目光扫过始麒麟,如同在看一件待宰的猎物,“始麒麟,识相的便将麒麟崖的地脉权柄交出,率麒麟族归顺于我,助我推翻这残缺的洪荒秩序,否则… 今日便是你麒麟族覆灭之日。”
话音未落,罗睺手中的弑神枪突然向前刺出!暗红色的蛇形枪芒瞬间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条真正的魔蛇,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崖壁的先天符文。枪芒触到符文的瞬间,原本泛着淡金光的符文竟剧烈闪烁起来,金光与枪芒碰撞的地方,发出 “滋滋” 的刺耳声响,黑色的魔气顺着符文的纹路快速蔓延,像是墨汁渗入宣纸,将原本纯净的金色染成暗沉的黑红。符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部分细小的符文甚至开始出现崩裂的痕迹,碎石屑混合着黑色雾丝从崖壁坠落。
“放肆!” 始麒麟怒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手中的戊土杏黄旗猛地挥出,旗面瞬间展开,土黄色的纹路暴涨数倍,化作一头丈高的麒麟虚影 —— 虚影通体由地脉气凝聚而成,四蹄踏火,独角泛着金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麒麟虚影撞在黄旗前方,瞬间化作一道丈宽的土黄色光盾,光盾表面还萦绕着细小的土纹,如同铠甲的鳞片。
光盾与枪芒相撞,发出 “轰隆” 的巨响,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崖顶的积雪被震得漫天飞舞,形成一道白色的风暴;不少磨盘大的岩石从崖壁脱落,带着黑色的魔丝滚落山下,砸在下方的雪地中,激起数丈高的雪雾。连远处的玉珠峰都传来轻微的震动,山峰上的积雪顺着山坡滑落,形成小规模的雪崩。
辰躲在符文洞的裂缝后,能清晰地感觉到崖壁传来的剧烈震动,洞顶的钟乳石又有几颗液滴坠落,却在半空中被震散的魔气裹住,化作黑色的雾丝。他看到,弑神枪的蛇形枪芒虽被光盾挡住,却并未消散,反而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魔丝,如同黑色的蛛网,顺着光盾的缝隙向里钻。这些魔丝触到光盾时,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光盾的土黄色光芒竟出现了细微的黑斑,显然是魔丝在侵蚀戊土气。
始麒麟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汗珠并非普通的水珠,而是泛着土黄色的微光,带着浓郁的戊土气 —— 这是他消耗本源之力的征兆。汗珠顺着他的鳞片滑落,滴在脚下的地脉光网上,瞬间融入光网,让光网的光芒亮了几分。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却依旧将体内的戊土道则源源不断地注入黄旗,光盾表面的黑斑才勉强不再扩大,维持着最后的防御。
更让辰心惊的是,崖壁深处的地脉正在被魔气污染。他通过魂体与地脉的深层联结,能 “看到” 地下三尺处的地脉线 —— 原本泛着淡黄色的地脉线,接触到渗透进来的魔丝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被毒素侵蚀的血管,连流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符文洞壁上的先天符文也受到了影响,原本流畅的金色光流变得滞涩,不少符文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雾丝,让整个洞窟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
“必须离开这里… 否则等魔气完全渗透,魂体定会被污染。” 辰的心中闪过决绝的念头。他清楚自己的实力 —— 虽能借助斧痕清气抵御低阶魔气,却连直面低阶魔族都需谨慎,更别提面对罗睺这样能与始麒麟抗衡的魔祖。留在符文洞,只会成为这场顶级对决的牺牲品,甚至可能被魔气侵蚀神智。
辰转身回到符文洞中央,将斧痕碎片紧紧贴在胸口。碎片的淡青光透过衣袍映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一道斧形的光斑,让他的魂体稳定了几分。同时,他调动体内的戊土鳞片气息 —— 那枚始麒麟脱落的戊土鳞片,此刻正藏在他的衣袍内侧,鳞片表面泛着微弱的土黄色光,与洞壁的地脉气产生共鸣,在他的意识中勾勒出一条安全的遁走路线:符文洞另一侧有一道隐蔽的出口,连通着麒麟崖西侧的狭窄山道,山道两旁长满了 “隐灵草”,能吸收周围的气息,正好躲避可能的魔族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