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口的气血祭坛还残留着灵果的淡香,那香气混着巫族气血的温热,在晨风中打了个旋,才渐渐散入谷外的黄土坡。辰已踏上前往西昆仑的路,淡青色衣袍在风里展开时,衣料边缘还沾着几粒黑风谷的黄土,随着步伐轻轻抖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 指尖弯曲时,能清晰感觉到魂体肌肉的牵动,肩线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连手肘处衣袍的褶皱都能随着动作自然堆叠,皮肤下气血与灵气交织的震动,像极了活人的脉搏。这是吸收五枚灵果气后的成果,连掌心的纹路都比之前清晰了几分,触碰到衣料时,能辨出布料的粗糙质感。衣袍内侧的戊土鳞片贴着胸口,每走三步便会逸出一缕土黄色气息,那气息触到地面,会在黄土上留下细如发丝的地脉光纹,如同隐形的路标,顺着光纹延伸的方向,正是西北方云雾缭绕的西昆仑。
离开黑风谷不过半个时辰,脚下的黄土便渐渐被积雪覆盖。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落在鞋尖便化了,走得再远些,雪层已厚到能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雪粒从裤脚钻进衣袍,却被魂体外层的气血气薄茧挡住 —— 那层薄茧泛着淡褐色的微光,将寒气隔绝在外,偶尔有细小的冰晶粘在茧上,瞬间便融成水珠,顺着衣袍下摆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西昆仑的余脉在眼前铺展开来,连绵的雪山像覆着白纱的巨人,雪层下偶尔露出淡青色的玉矿,矿脉的轮廓在雪地里若隐若现,像是大地埋在雪里的翡翠。玉矿中逸出的温润灵气顺着雪缝向上飘,落在辰的指尖时,化作一缕清凉的气流,顺着指缝钻进魂体,流过经脉时,竟带着一丝甜意 —— 这股玉灵气与在玉珠峰吸收的气息同源,却精纯了数倍,西昆仑作为洪荒先天玉脉的汇聚地,连浅层矿脉都藏着足以稳固魂体的能量,灵气流过魂体时,之前破魔留下的细微裂痕,正被一点点抚平。
辰放缓脚步,弯腰拨开脚踝深的积雪,露出下方半露的玉矿。淡青色的玉矿表面泛着乳白的微光,纹路像极了舒展的云絮,在光线下缓缓流动,纹路交汇处凝着淡金色的光点,那是先天符文的痕迹。他的指尖刚触到矿面,魂体中的斧痕碎片便突然轻轻震动,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旧友,淡青色的清气顺着指尖溢出,落在玉矿纹路上。清气与道韵接触的瞬间,矿脉中的符文骤然亮起,金光顺着云絮状的纹路蔓延,在雪地上映出细小的光痕,那些光痕时而弯曲如地脉,时而平直如山峰,像是大地用金光书写的神秘文字,诉说着开天辟地时的古老故事。
“西昆仑的先天符文…… 果然与开天本源有关。” 辰的眼中闪过惊喜,指尖在玉矿上轻轻滑动,感受着符文传递的脉动。他在玉珠峰下只是远远感知到符文的存在,如今近距离接触,才发现这些符文竟能与斧痕碎片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他能隐约 “读懂” 符文传递的信息 —— 那是 “地脉稳固” 的厚重意涵,是 “清气御魔” 的锐利锋芒,更藏着 “万物共生” 的温和,像是盘古开天时,用自己的本源刻在大地深处的守护印记,历经千万年,仍在默默守护着洪荒的地脉根基。
顺着玉矿脉的指引,辰向昆仑深处的麒麟崖靠近。越往深处走,积雪越厚,没过了小腿,风也变得更凛冽,裹挟着棱角分明的冰晶,打在衣袍上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石子在轻轻敲击。但辰并不觉得寒冷 —— 魂体中的气血气与戊土气早已交织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茧,薄茧泛着淡褐与土黄交织的光,冰晶落在茧上,瞬间便融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茧面滑落,滴在雪地上,很快又凝成新的冰晶。他抬头望去,远处的麒麟崖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崖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像是给崖壁戴了顶白帽。
当麒麟崖的完整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辰的脚步骤然停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那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土黄色崖壁,足有百丈高,崖面陡峭如刀削,积雪只在凹陷处堆积,露出的部分爬满了金色的符文 —— 符文如蛛网般纵横交错,从崖底一直延伸到崖顶,每一道符文都有手指粗细,像是用凝固的地脉气雕琢而成,纹路中流动着淡金色的光,光的亮度随着始麒麟的呼吸缓缓起伏,吸气时变暗,呼气时变亮,如同崖壁有了自己的心跳。崖顶的平台约莫半亩大,积雪已被地脉气融化,露出褐色的岩石地面,始麒麟正盘膝坐在平台中央,土黄色的鳞片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鳞片间的缝隙中逸出一缕缕土黄色气息,落在地面便化作细小的地脉光纹。他的四蹄踏在光纹中央,光纹顺着蹄子向上蔓延,与崖壁的符文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闭环;左手握着的戊土杏黄旗垂落在身侧,旗面是深褐色的,上面绣着淡金色的土纹,那土纹竟是缩小版的洪荒地脉图,山川、河流、平原清晰可见,无风自动时,地脉图上的光纹会跟着闪烁,偶尔有一缕土黄色气息从旗尖逸出,落在崖壁的符文上,符文的金光便会亮上几分,像是给火焰添了柴。
“好强的戊土道则……” 辰的心中暗自感慨,指尖下意识收紧,触到了衣袍内侧的鳞片。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始麒麟周身的地脉气已浓郁到实质化的程度,像是一层淡金色的雾,将整个崖顶笼罩,雾气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土粒,落在岩石上便与地脉光纹融合。这种对戊土气的掌控,远比他从鳞片中吸收的气息更精深,没有千万年的修炼,绝不可能达到如此境界 —— 显然是始麒麟常年在麒麟崖静坐,将自己的道与西昆仑的地脉深度融合,才能做到气息与地脉同频。
就在辰专注观察始麒麟的修炼状态时,崖壁底部的一道地脉缝隙中,突然渗出一缕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极其隐蔽,刚开始只有发丝粗细,呈淡灰色,贴着崖壁的符文缓缓向上蔓延,像是一条怕光的小蛇,专门绕着符文的光亮处走。雾气中带着刺鼻的腐臭气息,那气息混杂着腐烂妖兽尸体的腥气与硫磺的酸味,与在不死火山西麓、在黑风谷外感知到的魔气如出一辙,却更精纯、更阴冷,触到辰的衣袍时,衣料上竟瞬间出现了几个细小的黑斑,像是被墨汁染了一般 —— 辰的意识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罗睺。只有这位魔祖,能释放出如此霸道的魔气,连先天符文的金光都敢直面。
黑色雾气刚触到崖壁的一道符文,符文的金光便骤然亮起,从淡金变成了亮金,像是遇到克星般,发出 “滋滋” 的声响,那声音如同热油滴在雪上。雾气被金光灼烧,瞬间消散了大半,只留下一缕淡灰色的残雾,却并未退缩,反而从崖壁其他十几道地脉缝隙中涌出更多雾气,这些雾气比之前更浓,呈墨黑色,很快便汇聚成一道半丈宽的黑色气带,围绕着崖壁缓慢旋转,气带中还能看到细小的魔虫在蠕动,试图寻找符文的薄弱点。
崖顶的始麒麟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缓缓睁开眼睛,土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厚重。手中的戊土杏黄旗轻轻一扬,旗面的地脉图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从旗面涌出,化作一道丈高的光盾,覆盖在崖壁的符文外侧。光盾与符文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双重防护,金色的光在风雪中泛着温暖的光泽,黑色气带再次冲击时,撞在光盾上发出 “嘭” 的闷响,气带被弹开,却没有散去,反而凝聚成更浓的墨色,继续撞击。
“罗睺的爪牙,竟敢染指西昆仑的地脉。” 始麒麟的声音低沉如大地震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每一个字落下,崖顶的岩石都轻轻颤动。他右手抬起,掌心对着崖壁的地脉缝隙轻轻一按,一股精纯的戊土气从掌心涌出,化作土黄色的光箭,顺着缝隙射进去 —— 缝隙中传来 “嗷” 的一声凄厉惨叫,黑色雾气瞬间消散,几滴黑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落在雪地上,雪瞬间便被染黑,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显然是隐藏在缝隙中的低阶魔族被戊土气重创,连魔血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但这只是开始。
片刻之后,崖壁周围的地脉缝隙中,涌出更多的黑色雾气,这一次的雾气比之前浓了数倍,像是从地下翻涌而出的墨汁,很快便将崖壁下半部分笼罩。雾气中,十几个模糊的魔族虚影缓缓凝聚 —— 虚影身着破烂的黑袍,黑袍像是用黑雾凝结而成,随风飘动时会散成细小的雾粒;手中握着三尺长的骨杖,骨杖表面刻满了扭曲的魔纹,杖尖镶嵌着黑色的骷髅头,眼窝中跳动着黑色的火焰。它们围绕着麒麟崖缓慢旋转,步伐整齐如军队,骨杖顶端的骷髅头同时喷出黑色的魔火,魔火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黑色的火柱,狠狠砸在光盾上,发出 “轰隆” 的巨响。光盾的金光剧烈闪烁,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黑色裂痕,魔气顺着裂痕向内渗透,却被符文的金光挡住,无法再前进一步。
“看来是本尊来了。” 始麒麟缓缓站起身,身高足有三丈,土黄色的鳞片在金光中泛着耀眼的光泽。他手中的戊土杏黄旗举过头顶,旗面的地脉图完全展开,淡金色的光从旗面涌出,顺着崖壁的符文快速流动,像是给符文注入了新的能量。崖顶的地脉气瞬间沸腾起来,像是被唤醒的江河,顺着符文向上涌,补充着光盾的消耗,原本出现裂痕的光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他的目光扫过崖下的黑色雾气,最终停留在雾气最浓郁的方向,那里的雾气已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 始麒麟的声音带着威严:“罗睺,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雾气中没有传来回应,却有一道黑色的枪影从雾气最浓郁处射出,枪身细长,泛着暗红色的魔光,枪尖锋利如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指始麒麟的胸口 —— 那是弑神枪!辰的心脏骤然收紧,魂体中的斧痕碎片剧烈震动,淡青色的清气不受控制地逸出体表,在衣袍外形成一层薄纱般的光罩,显然是对这柄魔器的本能抗拒。他曾在三族对峙时听说过弑神枪的威名,此枪以混沌魔铁炼制,沾染过无数先天神圣的鲜血,枪身上的魔纹能吸收生灵的生机,连盘古残魂都能被其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