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死火山近(1 / 2)

从东海龙宫遁走时,辰的魂体还裹着一层未散的海水余韵 —— 淡蓝色的水灵气在淡青色魂形外凝成半透明的薄纱,每飘动一寸,纱面上便有细碎的水光滴落,落在空中化作转瞬即逝的小水珠,又被沿途的热风蒸成一缕白雾。他不敢回头,祖龙控雷术的轰鸣仍在意识深处回响,那紫黑色雷云翻滚的模样、万龙玺射出的金色光柱,像两道灼热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东海深海的凶险。斧痕碎片紧紧贴在魂体中央,碎片表面的斧纹泛着微弱却坚定的淡青光,纹路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隐隐指向东南方向 —— 那里传来一股与水灵气截然不同的炽烈气息,温暖中带着蓬勃的生机,正是不死火山的方向。

越往东南,空气的灼热感便越明显。起初只是魂体表面的水灵气薄纱微微发烫,像贴了一层温玉;行至半途,连魂体的 “呼吸”(气流波动)都裹着浓郁的硫磺味,吸入时竟能感觉到气流划过魂体脉络的细微灼痛。远处的天际线渐渐被染成淡红色,像是被大火烤融的绸缎,层层叠叠的云絮也沾了浅红,随风飘动时宛如燃烧的棉絮。辰放缓飘行速度,悬在半空仔细打量前方 —— 那座横亘在视野尽头的山脉,便是洪荒有名的不死火山。主峰如同一柄淬火的火矛,笔直地倒插在大地上,峰顶被浓得化不开的火山灰云笼罩,云团每翻滚一次,便有数十颗赤红色的火星从云缝中喷溅而出,火星拖着淡红的尾焰坠落,在半空划过细碎的光痕,最终化作一缕缕火烟,消散在干燥的风里。山脚下的土地覆盖着两三尺厚的火山灰,灰粒细如尘埃,踩上去(魂体的虚幻触碰)会轻轻下陷,从缝隙中冒出丝丝缕缕的淡红火气,将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连远处的火山岩都像是在热浪中晃动。

“好浓的火灵气……” 辰的意识中泛起一阵惊叹。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火气绝非凡火,而是蕴含着先天火灵的本源之力 —— 与火凤岭的火灵气同源,却少了几分凤族管控的温润,多了几分山野间的狂野与纯粹。魂体中的水灵气似乎被这股火气吸引,开始在魂脉中微微躁动,淡蓝色的光带顺着魂形边缘流转,与远处火山的淡红光遥相呼应,像是隔着百里距离的两道光源,在互相召唤、牵引。

辰缓缓向火山山脚飘去,刚靠近灰层三丈范围,一股滚烫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将斧痕碎片的清气向外散出半寸,凝成一层淡青色的光膜 —— 清气触到热浪的瞬间,发出 “滋滋” 的轻响,光膜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将九成以上的热量挡在外面,只留一丝温和的暖意渗入魂体。这暖意不同于血海煞气的阴寒刺骨,也不同于北海先天寒气的冻彻魂脉,反而像一双刚烘过的暖手,轻轻熨帖着魂体每一寸脉络,让之前因躲避祖龙而紧绷的魂形渐渐舒展,连魂体边缘的虚化痕迹都淡了几分。

他落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火山灰上,灰粒细得能透过魂体的缝隙,踩上去时魂形会微微下陷半寸,从灰层深处冒出更浓的火气,顺着魂体的 “毛孔”(灵气出入口)往里钻。辰弯腰 “捡起” 一块半露在灰层外的火山岩 —— 岩石通体呈深黑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藏着米粒大小的火星,用魂体指尖触碰时,能清晰感受到岩内流动的火气正顺着孔洞向外逸散,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将岩石贴在魂体左侧,尝试引导里面的火气渗入 —— 起初只是一缕微弱的热流顺着魂体表皮游走,可当这缕热流与魂脉中的水灵气相遇时,两股气息瞬间碰撞,淡蓝色的水光与淡红色的火光在魂体内炸开,像两团互斥的雾气,让辰忍不住 “闷哼” 一声(魂体的气流剧烈震颤),魂形边缘瞬间变得透明,险些彻底虚化。

“原来水火灵气融合这么难……” 辰的魂形轮廓微微扭曲,像是在皱眉。他想起在火凤岭吸收火心果时,魂体只是添了层淡红光泽,并未与其他灵气产生冲突;如今魂体内多了水灵气的根基,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灵气相遇,竟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排斥。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全部意识集中在斧痕碎片上 —— 碎片似乎精准地察觉到他的困境,表面的斧纹突然亮起更明亮的青光,一缕纤细的清气顺着魂脉缓缓蔓延,像两道温柔的屏障,将躁动的水灵气与火灵气分别包裹起来。淡蓝色的水灵气被清气引向魂体右侧,淡红色的火灵气被引向左侧,如同两条分开流淌的溪流,在魂体内沿着各自的轨迹缓缓流动,互不干扰、互不碰撞。

有了清气的调和,吸收火气的过程顺利了许多。辰将那块火山岩握在魂体中央,专注地引导岩内的火气顺着清气屏障渗入 —— 每一缕火气被清气包裹后,都会化作一道细小的淡红光流,顺着魂体左侧的脉络蜿蜒流动,最终汇入魂体 “丹田”(斧痕碎片所在的位置)。随着火气的不断涌入,魂体表面的淡蓝色光膜渐渐与淡红光交融,形成一道青、红、蓝三色交织的光带,围绕着魂形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光带的颜色便浓郁一分。

辰能清晰地感受到,魂体正在发生细微却关键的变化。之前他最多只能在一丈范围内灵活飘行,如今却能明显感觉到魂体变 “轻” 了,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向上托力,从魂体丹田处源源不断地涌出,让他的悬浮变得格外轻松。他尝试着放松对魂体的控制,不再刻意维持飘行姿态 —— 令人惊喜的是,他的魂形竟缓缓向上浮起,离开火山灰半尺高,虽然还不稳定,会随着外界的气流轻微晃动,却真正脱离了地面接触,实现了魂体凝聚以来第一次自主 “悬浮”。

“终于能悬浮了!” 辰的意识中泛起难以抑制的喜悦,魂体的光带旋转速度都快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调动丹田处的托力,尝试着向更高处浮起 —— 可刚上升到一尺高度,魂体的光带便开始暗淡,淡红色的火光尤其明显,像是支撑不住魂体的重量。“看来还需要更多火灵气滋养托力……” 他暗自思忖,目光扫过远处一片裸露的火山岩群 —— 那里的岩缝比脚下宽了数倍,从缝隙中渗出的火气也更浓,呈深红色,显然藏着更精纯的火灵之力。

辰保持着半尺的悬浮高度,向岩群飘去。悬浮移动比之前的贴地飘行省力太多,魂体不再需要克服火山灰的阻力,速度也快了近一倍。沿途的火山灰被他移动时带起的气流吹动,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灰旋,旋到半空便被周围的火气烤散,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他路过一块一人高的火山岩时,突然听到 “嗤啦” 一声轻响,一道红影从岩缝中猛地窜出 —— 那是一只成年的火蜥蜴。

这只火蜥蜴通体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被烈火镀过一层金边;体长约莫三尺,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呈深黑色,锋利得能轻易在火山岩上留下划痕;头部有一对短粗的黑角,角尖冒着细小的火星,随呼吸微微闪烁;嘴巴张开时,能看到里面火红色的舌头,偶尔会吐出一缕淡橙色的火苗,落在火山灰上,将接触到的灰粒瞬间烤成小黑球。它的眼睛是纯粹的火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灼热的红光,此刻正死死盯着辰的魂体,舌头快速吞吐着,显然是被魂体中流动的灵气吸引,将他当成了可捕食的 “灵气源”。

辰的魂形瞬间绷紧,下意识停下脚步。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只火蜥蜴的鳞片中蕴含着浓郁的火灵气,比刚才那块火山岩的灵气还要精纯,显然是以火山岩中的先天火灵为食的本土异兽。更让他警惕的是,魂体中的火灵气似乎也察觉到了火蜥蜴的存在,开始变得格外躁动,淡红色的光带亮度骤增,像是在回应火蜥蜴的注视,又像是在本能地抗拒。

“它把我当成能吸收的灵气源了?” 辰暗自警惕,缓缓向后退了两步。他不想与这只火蜥蜴冲突 —— 这里是对方的主场,火蜥蜴在火山环境中必然更加灵活;而且他刚掌握悬浮能力,还不稳定,若是打斗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可他退一步,火蜥蜴便进一步,四肢在火山岩上快速攀爬,爪子抓过岩石时发出 “咔嗒” 的脆响,火星从划痕中溅出,落在火山灰上留下一个个小黑点。

辰不再犹豫,加快速度向岩群深处飘去。他原以为能借助岩群复杂的地形甩开火蜥蜴,却没想到,刚拐过一块两人高的巨岩,便迎面撞上了三只火蜥蜴 —— 它们正趴在一块磨盘大的火山岩上,用爪子刨着岩缝,贪婪地吸食里面的火气,看到辰的瞬间,三只火蜥蜴同时停下动作,火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低响,像是在互相交流,很快便形成了合围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