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又像是冲破堤坝的洪水,以远比陨石坠落本身更快的速度,在东郡及其周边地区疯狂地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天上掉下来那块石头……上面……上面有字!”
“什么字?”
“我的娘啊!是……是‘始皇帝死而地分’!”
“天爷!这……这是谁刻的?!不要命了吗?!”
“这是天意啊!绝对是天意!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嘘!小声点!你想掉脑袋吗?!”
“完了完了……这下要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百姓们惊恐万分,私下里交头接耳,流言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有人吓得闭门不出,烧香拜佛,祈求不要被牵连;有人则暗中感到一丝莫名的快意,觉得这诅咒说出了他们不敢说的话;更多的人则是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预感到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即将来临。整个东郡上空,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无形而沉重的、名为“大祸临头”的阴云。
消息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东郡郡守的耳朵里。
当时,这位郡守大人可能正在享用他迟来的早餐,或者正在最后润色他那份“完美”的报告。当属官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结结巴巴地禀报了这个消息时,郡守手中的筷子(或者笔)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本人更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始皇帝死而地分”?!
这七个字,每一个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异常天象”或者“祥瑞凶兆”的问题了!这是最恶毒的诅咒!是最叛逆的宣言!直接诅咒皇帝死亡,预言帝国分裂!这比博浪沙的刺杀、比咸阳街巷的伏击,性质还要严重百倍!因为它披上了“天意”的外衣,具有了蛊惑人心的巨大能量!
郡守瞬间汗出如浆,官袍的后背都被浸湿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咸阳宫中那位多疑暴戾的皇帝,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那雷霆震怒、要求血流成河的恐怖场景!而他自己,作为东郡的最高长官,管辖之地出现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失察之罪是跑不掉了,搞不好就是满门抄斩,甚至株连三族!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祥瑞”报告,什么措辞谨慎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紧急的方式,将这个天大的、灾难性的消息,如实(甚至要强调其严重性以显示自己不敢隐瞒)上报给皇帝!至于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只能听天由命了!
“快!快!” 郡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准备最快的马!最得力的驿卒!用六百里加急!不!八百里加急!将这……将这逆石刻字之事,火速呈报咸阳!直送陛下御前!快去!!!”
一份沾染着东郡郡守冷汗和绝望的紧急文书,被火漆密封,由精心挑选的、最擅长骑术的驿卒携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东郡郡府,沿着宽阔的驰道,朝着西方那座吞噬一切的黑洞——咸阳,亡命飞驰而去。
而此刻的咸阳宫中,刚刚经历刺杀、正处于极度敏感和多疑状态的嬴政,尚不知道,一个来自东方的、混合着星空神秘与人间恶意的“炸弹”,正以惊人的速度,投向他那本已不堪重负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