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韩非乘坐的牛车,在萧瑟秋风中一路向北,怀着复杂心绪颠簸 towards 咸阳之时,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携带着足以让整个秦国沸腾的消息,正沿着宽阔的驰道,以超越一切的速度,向着咸阳宫的方向疾驰!
马背上的信使,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染着征尘,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荣耀。他一边奋力鞭策着口吐白沫的骏马,一边用已经沙哑的喉咙,向着沿途所有试图阻拦或询问的人,发出那石破天惊的呐喊:
“大捷——!韩国已灭——!”
“大捷——!新郑已下——!”
“韩王已降——!”
这呼喊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从函谷关到咸阳沿途所有听闻此讯的秦人心中的狂喜!农夫扔下了锄头,工匠停下了铁锤,商贩忘记了叫卖……所有人都涌向驰道两旁,看着那如风般掠过的信使,听着那振奋人心的消息,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灭了韩国!太好了!”
“我军威武!”
消息如同野火,以比快马更快的速度蔓延开来,整个关中大地都仿佛为之震颤!
当这匹承载着帝国首战告捷荣耀的快马,终于冲破咸阳城门,沿着中央大道,一路毫无阻碍地直抵宫门,信使滚鞍下马,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宫前,用尽最后力气将那封贴着三根雉羽、代表最高级别捷报的密封铜管高高举起时,整个咸阳宫,仿佛被注入了沸腾的岩浆!
“报——!!!大王!前线大捷!内史腾将军、王翦上将军急报!我军已攻克新郑,韩王肉袒面缚,衔璧牵羊,出城请降!韩国——已灭!!”
信使那嘶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咸阳宫正殿那肃穆的穹顶之下!
原本正在进行的常规朝会,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所中断、所淹没!
“什么?!韩国灭了?!”
“这么快?!这才多少时日?!”
“天佑大秦!天佑大王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喧哗与激动!所有位列朝班的大臣,无论文武,无论派系,此刻都被这巨大的胜利消息所震撼,所鼓舞!他们相互对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随即纷纷转向御座方向,撩起袍袖,齐刷刷地躬身下拜,用最洪亮、最真挚的声音高呼:
“臣等恭贺大王!东出首战,一举灭韩!扬我国威,震慑天下!此乃大王圣明,将士用命之功!大秦基业,必将万世永昌!”
声浪滚滚,充满了扬眉吐气的自豪感。东出战略,这酝酿了多年,寄托了无数秦人梦想与野心的宏伟蓝图,其第一步,竟完成得如此干净利落,如此迅雷不及掩耳!这如何能不让人欣喜若狂?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嬴政,在这一片喧嚣的祝贺声中,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放声大笑。他只是微微抬起手,示意殿内稍稍安静。
一名内侍小跑着上前,恭敬地从信使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铜管,检查了封泥无误后,小心翼翼地呈送到御案之上。
嬴政伸出手,动作沉稳地打开铜管,取出里面由内史腾和王翦联名签署的捷报帛书。他的目光快速而专注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进军路线、遭遇的抵抗(寥寥数笔)、攻克新郑的过程、韩王出降的细节、缴获的图籍府库初步统计……
他看得非常仔细,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丝冷峻而满意的弧度。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中,也仿佛有火星溅入,骤然亮起,燃烧起一种名为“志得意满”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