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视线猛地聚焦,那些金色光斑在她眼前凝结成古老的符文,与壁画上的文字隐隐重合。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莱恩的手腕,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颤抖:“那些样本……不是残骸。”
“什么?”莱恩被她眼中的狂热惊到。
“是‘种子’!”林薇指向屏幕上跳动的核心碎片,“熵化绝地不是终点,是某种‘播种’机制!高等文明不是在对抗熵化——他们是在研究如何‘驯化’它!”
话音未落,无人机的影像突然清晰。画面中,金色脉络的交汇处裂开一道巨缝,无数黑色触须从缝中涌出,如同贪婪的根系扎入恒星内核。而在触须的中心,那颗核心碎片正膨胀成心脏的形状,表面浮现出与启明剑剑脊相同的星辉纹路。
“它在模仿你的剑!”莱恩失声喊道,“它在吸收秩序能量的‘结构’!”
林薇反手抽出启明剑,金银光芒骤然暴涨。她终于理解了“熵之终末,秩序之始”的真正含义——纯粹的熵化是混沌,纯粹的秩序是死寂,而这颗种子,正在用恒星为熔炉,锻造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新存在”。
“莱恩,还有多少备用能源?”
“最多启动一次应急跃迁,但坐标会彻底紊乱!”
“够了。”林薇的伤口突然迸裂,鲜血染红了作战服,但她仿佛毫无所觉,“设定跃迁目标——金色脉络的裂缝中心。”
莱恩的瞳孔骤缩:“你疯了?那是它的核心!”
“启明剑需要‘钥匙’。”林薇将剑刃抵在自己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渗入剑身,“熵化与秩序的交汇点,才能激活它真正的力量。还记得遗迹里的壁画吗?持剑者不是在杀蛇——他们在‘引导’它蜕皮。”
舰桥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引力波撕扯着船体,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薇的意识正在模糊,那些黑色眼睛的幻象再次浮现,这一次,她看清了眼睛深处的东西——不是恶意,是饥饿,是对“形态”的渴望。
“三秒后跃迁!”莱恩的声音带着决绝,他将林薇的血抹在主控台的认证面板上,“如果你错了……”
“那我们就成为它的一部分。”林薇的笑容染着血污,却异常灿烂,“至少比困死在这儿强。”
曦和号的残骸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那片沸腾的金色脉络。林薇在剧烈的眩晕中举起启明剑,剑尖对准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当飞船穿过裂缝的瞬间,她将染血的手掌按在剑格上,用尽全力嘶吼出壁画下方被遗忘的后半句铭文:
“以混沌为骨,以秩序为魂——”
启明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银双色交织成螺旋状的光带,如同dNA链般缠绕住黑色心脏。林薇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与恒星的脉搏、与核心的跳动、与无数黑色触须的震颤融为一体。
她“看到”了熵化绝地的真相——那不是宇宙的溃烂,而是某种宇宙级的“新陈代谢”;她“听到”了高等文明的低语——他们不是灭亡了,而是将意识上传到了这个“恒星熔炉”,成为了新存在的“记忆”。
当光芒散去时,曦和号静静地悬浮在一片陌生的星云里。莱恩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完好无损的舰桥中,林薇倚在观察窗旁,手中的启明剑恢复了黯淡,剑脊的星辉纹路却变成了流动的金色。
“我们……在哪?”
林薇转过头,她的左眼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里面倒映着缓缓旋转的星云:“在‘新宇宙’的边缘。”她指向舷窗外,一颗蓝白色的恒星正在诞生,“它吃掉了原来的恒星,完成了‘蜕皮’。”
莱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片金色脉络已经化作璀璨的星环,环抱着新生的恒星。而在星环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座由光构成的巨塔——那是用高等文明遗迹的蓝图,以熵化能量为建材,搭建的“秩序之桥”。
“它留下了回家的路。”林薇的嘴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容,启明剑突然发出嗡鸣,剑鞘上弹出一行新的铭文:
“终末即始,循环不息。”
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但作战服上的血迹却变成了金色的纹路,如同某种神秘的契约。莱恩突然注意到,星图上代表地球的坐标正在闪烁,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跃迁倒计时:72小时。”
“我们……真的可以回家了?”莱恩的声音哽咽。
林薇抚摸着剑鞘上的铭文,左眼的金光缓缓褪去:“或许吧。”她望向那座光塔,“但‘家’的定义,可能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了。”
曦和号的通讯频道突然响起沙沙声,接着传来一段熟悉的旋律——那是地球旧时代的摇篮曲。林薇和莱恩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武器。
回家的路,从来都不会平坦。而那颗刚刚诞生的恒星深处,无数金色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凝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新的轮回,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们会选择立刻踏上回家的路,还是先探索这座由“新存在”构建的“秩序之桥”,寻找关于高等文明和熵化本质的更多真相呢?
莱恩的目光在地球坐标和林薇左眼的金色纹路上来回移动,眉头紧锁。“72小时……这像是一个邀请,一个陷阱,还是两者皆是?”他看向林薇,“‘家’的定义……你说得对。如果现在的地球,或者说我们认知中的那个太阳系,已经和这里有了某种关联,我们贸然回去,会带来什么?又会面对什么?”
他的话语沉重,却让林薇心中的天平更加倾斜。回家,是情感的本能;而前进,则是理智的召唤,也是血液中那份被“种子”烙印下的宿命在驱使。
“不,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林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举起启明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流淌着柔和的光,“这把剑,熵化的秘密,高等文明的遗产……这一切都指向那座塔。它不仅仅是座桥,更像是一个……图书馆,或者说,是一个意识的档案馆。我们有权知道真相,也有责任去理解这份力量。”
莱恩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作为指挥官,他尊重林薇的决定,更何况,他内心深处同样燃烧着对未知的好奇与探求。“好。我们先进行非接触式扫描,分析‘秩序之桥’的能量结构和信息流。不贸然靠近,更不贸然进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曦和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宏伟的光之巨塔。莱恩和工程师们发现,这座塔并非实体建筑,而是一个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巨大节点。它像一个立体的莫比乌斯环,不断地从星云中汲取能量与物质,同时又向整个新生星域广播着某种规律性的脉冲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