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光芒散去(1 / 2)

星门的光芒散去,三人踏出的并非预想中的星域边界,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褶皱。脚下不再是卫星龟裂的土地,而是由液态星光铺就的“大地”,头顶是不断流变、闪烁的星图壁障。这里是寂灭星域残存的意识与其庞大能量交织的“夹层”——一个濒临归无却又被三人强行稳定下来的脆弱时空泡。

莱恩率先稳住身形,蛇形烙印处的灼热感并未消退,反而因这纯净星力的浸润而微微跳动。“这里……是它的‘心脏’跳动的最后空间?”他半跪在地,指尖拂过微凉的星液。星液之下,隐隐透出那个被救下的婴儿星球的脉动,微弱而顽强。

“是,又不是。”凯兰凝视着头顶流变的星图,“它更像一个……摇篮。寂灭星域残存的时空结构在原点沙粒的共鸣下重组,包裹住了那个新生容器——‘安泽’(Anzar),在古老的星系语中,意为‘新生的脉动’。”在修复过程中,神只的低语直接在他意识里刻下了这个名字。他指向壁障之外:那里不再是吞噬一切的黑域,无数晶莹的、仿佛星辰碎片组成的几何体,正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移动,形成一道不断自我修复的复杂力场。“那是‘时骸’被净化后留下的‘秩序之骸’,它们自发构成了星域的防护网络,一种……无意识的守护机制。我们修复了伤口,但它仍需时间完成彻底的‘自愈’。”

林薇站在星光大地中央,启明剑悬在她身侧,如同呼吸般明灭着淡淡的金芒。她的感知比凯兰的分析更深入:“根源的创伤愈合了,但‘噬时者’残留的污染并未根除。看。”她指向空间边缘的暗角,几缕极其稀薄、几乎与背景黑暗融为一体的黑雾,如同附骨之蛆,正试图渗入纯净的星光之壁。每当金芒扫过,它们便急速退却,隐匿无踪,却并未真正消失。“这是熵的‘种子’。它们学会了蛰伏,学会了进化……如同我们体内的原点沙粒在成长,它也学会了适应我们的秩序之力。”

这低语般的话语像冰针刺入莱恩和凯兰的神经。平衡不是一劳永逸,而是永恒的博弈,敌人也在学习。

莱恩深吸一口气,体内流转的蓝色时之砂呼应着这片空间的宁静:“摇篮需要守护者。我们不能把他(安泽)独自留在这尚未彻底洁净的净土里,尤其是在‘噬时者’已经盯上的情况下。”他望向那片深邃的星辰摇篮核心,“需要引导者,至少在他初具自保之力前。”

“或许不需要我们亲自留下。”凯兰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将手掌按在胸前,感应着深藏的意识海洋中那属于时间神只的浩瀚记忆。片刻后,他摊开手心,一缕精纯得如同灵魂本源的银色流光被他缓缓抽出——那不是时之砂,而是神只记忆片段中的一缕“印记”,一个模糊但充满威严的光影雏形。光影没有五官,周身散发着宁静守护的意志。“‘星炬守护者’,神只最初创造用于引导初生文明的概念投影之一,我们……可以唤醒它在这片空间的投影。”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缕印记推向摇篮核心。银色的光芒甫一接触纯净的星力,便如水墨晕开,迅速化作一个高大、半透明的星灵形态。它由流动的星云构成躯体,双手自然地垂落,眉心一颗璀璨的结晶——其形态竟隐约与莱恩脖颈后的蛇形烙印有几分神似。它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散发出的纯粹守护意志让残存的黑雾退缩得更远,为脆弱的摇篮构筑起第一道心灵屏障。

就在他们以为初步安排妥当,准备寻找返程星门坐标时,异变陡生!

嗡——

三人眉心的原点沙粒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并非之前面对敌人时的警示,而是一种撕心裂肺的、跨越无数时空维度的尖锐悲鸣!这悲鸣无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他们意识深处炸响!

“啊——!”林薇闷哼一声,启明剑的光芒骤然黯淡,她捂住了额头,剧痛几乎让她跪下。莱恩身体一僵,蛇形烙印瞬间变得滚烫灼人,眼前浮现出极其遥远、却又异常清晰的毁灭景象。凯兰脸色煞白,他的“预见”天赋被这庞大的悲怆彻底淹没,无数碎片化的绝望场景冲撞着他的思维。

一幅残破的画面瞬间占据了三人的共享意识:

- **冰冷的虚空中,一尊由无数精密齿轮与断裂链锁构成的巨大星环堡垒正在四分五裂。**堡垒的风格冷峻而高效,每个齿轮都仿佛对应着一条时间的脉动,此刻却被一种粘稠如血的污秽能量侵蚀。

- **堡垒核心——一个悬浮的光球(远比沙漏城的时间之心更巨大、更复杂)被污秽的血色能量包裹。**无数根导管一样的触须从光球中伸出,刺入堡垒墙壁,正疯狂地抽取着堡垒内部残留的秩序与时间之力。

- **堡垒墙壁上,一个几乎被血色覆盖的徽记在挣扎闪烁:**一个斜放的精密钟表,其时针和分针是一长一短两把交叉的钥匙。

-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机械之声,在堡垒彻底陷入黑暗前一刻发送着断断续续的信息流:“密钥议会……已失能……坐标……蚀时虫巢……启动……最终预案‘焚化炉’……守护者……警告……终极……”

画面破碎,尖锐的悲鸣戛然而止,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寂静之深,甚至能听到彼此因惊悸而异常清晰的心跳。

“‘时械之钥’议会……时间守护者的核心堡垒……”凯兰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熵……不,这感觉不同。不是纯粹的吞噬和混乱。是‘控制’,是对时间规则本身最精密的‘篡改’与‘榨取’!”他的分析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守时者追求的是成神,是占有;寂灭星域的万象枯萎代表的是抹除;可“时械之钥”的遭遇,却透出一种更冰冷、更贪婪的意志——像要将时间变成一个为其服务的工具矿场。

“那是什么地方?那个警告……终极警告什么?”莱恩颈后的烙印残留着幻痛,刚才看到的血色触须让他联想到一些极其不好的东西。堡壁上那个斜放的钟表钥匙徽记深深烙印在他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