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虚无境界(2 / 2)

“你终究还是找到了我,哥哥。”

凯兰猛然转头,看到了那个与他记忆中模糊的姐姐极为相似的身影。她从一片扭曲的黑暗中走出,面容完美得如同人偶,但那双眼睛,空洞得令人心悸。她不是别人,正是诅咒的源头——“黑暗之泉”本身,一个由纯粹负面时间构成的意识体。

“你不是她。”凯兰的声音冰冷,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他能感觉到,这个存在吸收了沙母、无数沙民,甚至可能包括他那位失踪姐姐的怨念与力量,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我是‘她’的终结,也是‘我’的开始。”那存在——暂且称之为“暗薇”——伸出手,指尖流淌着粘稠的黑暗,“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因为我而毁灭。沙母的沙漠,你守护的时间,还有……你的小恋人。”

“住口!”凯兰怒吼,灰金色的瞳孔中,时间的风暴开始旋转。他不再试图沟通,而是主动出击。他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直扑暗薇。他要在这里,就在诅咒的核心,彻底终结这一切。

暗薇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挥手。无数凯兰自己的记忆碎片被抽离出来,化作锋利的玻璃刃,从四面八方切割向他。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林薇,和莱恩在酒馆拼酒,教导沙民战士的每一个瞬间。攻击他的,是他的过去。

“你的力量源于此,也将毁于此。”暗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凯兰咬牙,强行催动沙漏的力量,将这些记忆碎片重新凝聚、净化,化作更强大的时间洪流,反轰向暗薇。

【沙漠边缘,遗忘之路】

与此同时,林薇和莱恩正艰难地穿越一片被风化的岩漠。老者已经因为力竭而昏迷,被莱恩用布条简单地固定在背上。

“该死的鬼地方!”莱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脚下的岩石滚烫,空气扭曲着热浪,“我们到底还要走多远?”

“跟着晶石走。”林薇头也不回,她将那枚破碎的黑色晶石高高举起。晶石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散发出柔和的灰金色光芒,光芒所指的方向,正是西方地平线上一片若隐若现的洼地。

就在这时,莱恩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只由焦土和岩石构成的巨手破土而出,抓向他的脚踝。

“小心!”林薇反应极快,转身挥剑斩向巨手。

“锵!”启明剑与岩石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巨手吃痛缩回,紧接着,一头由沙土和骸骨组成的怪物从地缝中爬出,它没有五官,腹部裂开,露出里面燃烧的幽蓝色火焰。

“是‘时之蚀’的造物!”莱恩惊呼,“它们靠吞噬时间残留为生!”

怪物嘶吼着扑来,林薇挥剑格挡,却被那股阴冷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她忽然想起了老者的话。

“莱恩,你的血脉!”

莱恩虽然害怕,但此刻也别无选择。他看着那怪物,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直面着它,沉声喝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用你的心去感受!”林薇大喊,“你不是怕蛇,你是能与所有沙漠中的生命共鸣!”

莱恩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放下了对蛇的恐惧,转而想象自己是沙民的一员,是这片沙漠的儿子。他颈后属于沙民的古老烙印,竟隐隐发热。他手中的弯刀(他从沙民战士尸体上找到的)也随之嗡鸣起来。

“以吾名,莱恩,沙民之后!”他大喝一声,弯刀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那怪物仿佛被无形的尖刀剖开,发出一声哀嚎,竟凭空分解,化作一捧飞灰。

“成功了!”林薇惊喜地喊道。

莱恩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满脸不可思议:“原来……是这样。”

他们继续上路,有了莱恩这个“蛇语者”的保护,路上的“时之蚀”造物再也无法构成威胁。晶石的光芒越来越亮,终于,一座被巨大沙丘环绕的绿洲出现在眼前。

这里没有生机勃勃的棕榈树和清泉,只有一片干涸的湖床和一座倾颓的石质祭坛。祭坛中央,刻着一个复杂的旋涡图案。

“我们到了……遗忘之地。”林薇喘着气,将晶石放在祭坛中央的图案上。

刹那间,晶石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与祭坛上的图案融为一体。地面震动,祭坛缓缓下沉,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洞穴。洞穴中,没有黑暗,反而流淌着一条由水银般液态记忆构成的河流,散发着温暖而古老的气息。

“这就是……记忆之海?”莱恩惊叹。

林薇凝视着河流,水面倒映出的并非他们的身影,而是一幅幅不断闪过的画面:一个古老的仪式,一个女人将一把匕首刺入心脏,黑沙喷涌而出,形成了最初的诅咒……

而在河流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个被星海包裹的孤独身影。

“凯兰!”林薇失声喊道。

凯兰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猛地抬起头,灰金色的瞳孔穿透了维度的阻隔,与她四目相对。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走。”

几乎在同一时间,莱恩手中的黑色晶石剧烈震动起来,一道分叉的意念直冲他们而来。林薇和莱恩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暗薇的声音:

“找到你了,持剑者。还有……我的‘锚’。”

“锚?”莱恩一愣。

“她指的是我。”林薇脸色苍白,“她说我是诅咒诞生的锚点,只要我靠近,诅咒的力量就会得到加持。”

祭坛之上,天空开始扭曲,沙漠的地平线像一幅被撕坏的画,露出了后面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景象——燃烧的城市,倒悬的山脉。

“时间线彻底崩溃了。”林薇看着这一切,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莱恩,我们没有退路了。我们必须进入记忆之海,找到圣泉,也找到凯兰。”

莱恩握紧了腰间的弯刀,扛起了昏迷的老者,点了点头:“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一眼,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条流淌着记忆的星河之泉。湍急的水流包裹住他们,无数不属于他们的记忆涌入脑海,痛苦与迷茫袭来,但他们紧紧抓住彼此,向着河流尽头的凯兰,向着诅咒的源头,发起了最后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