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他回去……也不能让他被吞噬!”林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想起了启明剑的另一个特性——“归墟”。传说此剑不仅能斩断能量,更能将斩断之物送入虚无。
她的目标不再是诅咒黑气,也不是凯兰本身,而是那连接着凯兰与时间碎片的、那道正在疯狂搏动的黑金色光带!那是诅咒与碎片争夺的“锚点”,是此刻凯兰灵魂最脆弱的地方!
“老先生!帮我稳住他!”林薇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祭台。莱恩惊呼:“林薇!”
老者虽不明所以,但看到林薇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然,他下意识地将所有圣光凝聚成一面光盾,挡在林薇和冲来的一名黑袍人之间。
林薇扑到祭台边,无视了刺骨的寒冷和那黑气中传来的憎恶意念。她双手握住启明剑,将残存的最后一丝光明之力,连同自己的生命力,一同灌注其中。这一次,剑刃不再是银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
“以我之名,斩断虚妄,归于寂灭!”
剑尖不再颤抖,它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的锋锐,无声无息地切入了那道黑金色的光带。没有惨叫,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种“存在”被强行抹除的诡异寂静。光带应声断裂!
“呃啊——!”凯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弓起。断开连接的剧痛让他恢复了刹那的清醒。他看到林薇满脸鲜血地倒在祭台边,看到了莱恩浴血奋战的身影,听到了老者焦急的呼喊。
“凯兰!”老者看到断开的光带,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惊恐。因为那半截连接着凯兰本体的光带,其上的诅咒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暴涨!另一半连接着时间碎片的光带,则迅速黯淡下去。
“不好!锚点被强行拔除,诅咒的力量反扑,要将他彻底同化!”
就在此时,那矮小的黑袍人终于冲破了莱恩的防线,他狞笑着举起法杖,对准了祭台上的凯兰,准备释放最后的杀招。而泉水的倒影中,更多黑袍人的身影浮现,仿佛整个圣地都被他们占据。
绝境之中,异变陡生。
凯兰掌心的时间碎片,在失去了与诅咒的纠缠后,忽然安静下来。它不再发出嗡鸣,而是散发出柔和的灰金色光芒,主动飞向了凯兰的眉心。与此同时,沙漏中的沙子开始逆向流动,幽蓝的泉水沸腾起来,无数先祖的倒影在水中挣扎、嘶吼,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意志。
这股意志,并非来自某个个体,而是属于整个沙民一族沉淀在时间长河中的记忆与信念!
“是沙母的意志……”老者跪倒在地,热泪盈眶,“泉水选择了他!”
凯兰的意识被拉入一片混沌的星海。无数光点在他身边流转,那是时间的尘埃。他看到了沙民的起源,看到了先祖们与黑暗之泉的战斗,看到了第一任沙母以自身为锁,封印了泉底的恐怖。最终,他的意识落在了那个划伤他的黑袍人身上——那不是普通的刺客,而是黑暗之泉的信徒,他的诅咒,是泉底意志的一次精准投射!
“不……”凯兰在意识中呐喊,“我不是你们的棋子!”
他不再试图抵抗或分离,而是伸出手,主动拥抱了那枚时间碎片。碎片融入他的眉心,与那滴诅咒的黑气遥相呼应。他以自身为容器,以沙母的信念为引,开始调和这对本源对立的力量。
“轰!”
现实世界中,凯兰的身体爆发出璀璨的金黑双色光芒,形成一道巨大的光茧,将他包裹。冲到近前的黑袍人,法杖上的黑暗能量球在接触到光茧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他本人也被狂暴的能量冲击震飞出去,生死不知。
“这是……怎么回事?”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老者挣扎着站起来,指向泉水。只见泉水的倒影变了。那些扭曲的黑袍人倒影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而在那黑暗的中心,有一点微弱的金光正在顽强地亮起。
“泉水……被污染了。”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沙漏的力量被引向了他,圣泉的封印因此松动。我们……我们唤醒了不该唤醒的东西。”
光茧缓缓消散。凯兰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瞳孔不再是单纯的黑色或银白,而是呈现出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灰金色。他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我感觉到了……”凯兰轻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时间在我体内流淌,过去与未来的碎片在交汇。那个黑暗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的注视,它在害怕我。”
他站起身,走向泉边。水面倒映出他全新的样貌,也倒映出泉水深处那愈发浓烈的黑暗。
“我们得离开这里。”凯兰看着众人,“它已经被惊醒,圣泉不再是庇护所。我的力量还不稳定,但……我可以试着压制它。”
莱恩扶起重伤的老者,沙民战士也挣扎着站起,他的黑蛇已经死去,眼中满是悲戚。
众人开始向后撤退。然而,当他们踏上石阶的那一刻,整条通道开始剧烈震动。后方传来岩石崩塌的巨响,圣泉所在的溶洞正在被那股黑暗力量摧毁、吞噬。而在他们前方,石门轰然关闭,一条条由黑暗能量构成的触手从墙壁缝隙中钻出,疯狂地抽打着他们。
“快走!”凯兰低喝一声,掌心灰金光芒一闪,时间仿佛出现了瞬间的凝滞,触手的攻势为之一滞。
他们逃出了圣地,身后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当他们冲出地底,看到外面久违的阳光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
凯兰回头望向那被尘土掩埋的入口,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我们赢了……但好像,又捅了更大的马蜂窝。”
他掌心的时间碎片已经消失,但那份源自时间长河的力量,已经永远地刻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而远方的黑暗,正朝着他们,缓缓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