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抬头,与林薇相视一笑。启明剑与长老佩剑的微光在空中交汇,如同两颗相互守护的星辰。
三日后,记忆之城的废墟前。林薇和凯兰站在沈星野曾经就读的学院门口,这里的断壁残垣上刻满了关于“英雄沈星野”的涂鸦,有些是崇拜的话语,有些却是恶毒的诅咒。
“他死后,这里就成了争议之地。”凯兰抚摸着墙上的刻痕,“有人说他是救世主,有人说他是暗星的帮凶。”
林薇走到学院中央的喷泉旁,那里矗立着一座被推倒的雕像——原本应该是沈星野的形象,如今只剩下残缺的底座。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底座上一行模糊的刻字:“致永不妥协的理想主义者”。
“这是他的老师刻的。”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两人警惕转身,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学院的旧制服,胸前别着一枚“记忆守护者”的徽章。
“您是?”林薇收起启明剑。
“图书馆的守书人,艾伦。”老者咳嗽两声,指向喷泉下的暗格,“你们要找的记忆碎片,就在那里。但我劝你们不要碰它——那里面封存着沈星野最痛苦的记忆,足以让最坚强的人疯掉。”
凯兰皱眉:“暗星教会的人来过吗?”
“来过。”艾伦苦笑,“但他们打不开暗格,只有‘被星野意志认可的人’才能触碰。就像当年只有他能拔出启明剑一样。”
林薇的指尖轻轻触碰暗格,金属表面瞬间浮现出与启明剑相同的金黑纹路。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暗格缓缓打开,一块散发着蓝光的碎片悬浮其中,周围萦绕着细碎的记忆片段——沈星野与导师的争吵、灾厄降临时的无助、以及最后消散前看向圣魂树的眼神。
“小心!”凯兰突然拔剑,指向艾伦的身后——那里不知何时站满了暗星教会的教徒,他们的眼睛都闪烁着红光,为首的正是森林中出现的斗篷人。
“终于等到你们了,守护者。”斗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的左眼完全被暗纹覆盖,“我是‘记忆收割者’墨菲,奉命来取回属于暗星的东西。”
艾伦突然挡在碎片前:“休想!星野用生命封印的记忆,绝不能被你们利用!”
墨菲冷笑一声,抬手释放出一道红光击中艾伦。老者的身体瞬间僵硬,眼神变得空洞——他的记忆正在被强行抽取。
“艾伦!”林薇怒喝一声,启明剑化作光箭射向墨菲,却被对方用记忆碎片挡开。
“别浪费力气了。”墨菲把玩着红光中的记忆光点,“记忆碎片能复制你们的攻击,甚至……重现你们最恐惧的对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碎片中突然涌出黑雾,凝聚成沈星野的身影——但那是被暗星污染的形态,眼神冰冷,手中的启明剑散发着灰黑色光芒。
“这是……星野?”凯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他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再次面对失控的自己,以及被污染的英雄。
“杀了他,你们就能得到碎片。”墨菲的声音带着蛊惑,“想想看,亲手‘净化’被污染的英雄,这难道不是你们的使命吗?”
暗星形态的沈星野举起长剑,直刺凯兰。就在剑刃即将及身的瞬间,凯兰突然闭上眼,长老佩剑垂落地面:“我不会对他挥剑。”
“什么?”墨菲愣住了。
“他不是星野,只是我的恐惧。”凯兰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就像林薇说的,被放大的情绪才是毒药。而我已经学会了……控制剂量。”
话音刚落,凯兰的长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净化之力,而是纯粹的“守护意志”。这股力量与林薇的启明剑产生共鸣,两道光芒交织成巨大的星野徽记,将暗星形态的沈星野彻底净化。
“不可能!”墨菲后退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慌,“你怎么能……”
“因为我们不是在‘继承’恐惧,而是在‘延续’希望。”林薇手持记忆碎片,金黑光芒刺入墨菲的左眼,“现在,轮到你面对自己的记忆了!”
墨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左眼的暗纹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原本清澈的蓝色瞳孔。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跪倒在地痛哭起来:“我……我想起来了……我曾经是记忆之城的学徒,是我打开了暗星的封印……”
当雾气散去时,暗星教会的教徒们已恢复神智,墨菲则抱着头蜷缩在角落,眼神迷茫。艾伦的记忆也被林薇用碎片修复,只是身体依旧虚弱。
“五块碎片,我们已经找到了两块。”林薇将记忆碎片收入铅盒,与情绪碎片放在一起,两块晶石相互靠近时,竟发出了共鸣的嗡鸣,“下一块,应该在时间流沙区。”
凯兰望着夕阳下的记忆之城废墟,突然笑了:“你说,如果沈星野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觉得……有点麻烦?”
林薇也笑了,启明剑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温暖:“他会说——‘欢迎加入守护者联盟’。”
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三块碎片的光芒正在闪烁。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空,暗星的最后两块碎片如同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但此刻,林薇和凯兰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个共同的信念:
当五块碎片集齐时,不是终结,而是新的开始。就像沈星野留下的启明剑,黑暗越是浓重,光芒就越是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