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枯槁的手指遥遥指向血月之下那片虚无处,沉声道:“血月通幽,自成界域。她被拉入了血月空间的核心缝隙——‘蚀心渊’。那非生者该踏足之地,空间扭曲,时间紊乱,更有那古影的怨念残留缠绕。”
“‘蚀心渊’?”沈星野心头剧震,光是名字就足以令人胆寒。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布满裂纹、闪烁不祥银光的左臂,被血月之力侵蚀过的碎片核心深处,传来一丝微弱但冰冷的悸动,仿佛在对那深渊呼唤做出回应。
“非绝对时空壁垒难以破开。”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星野伤痕累累的左臂,“你我合力封印古影时,你的力量已触及血月光辉核心的排斥之力。古影虽被压制,但它与你体内残片勾连的通道未绝。这手臂,既是大祸根苗,此刻亦是唯一能指引‘蚀心渊’方位的‘信标’!”
代价——沈星野瞬间想起了老者之前的警告。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左臂,龟裂的皮肤下,银中带血的光流不安分地蠕动着,与天空中那轮巨大血瞳遥相感应,带来烧灼灵魂般的剧痛。“怎么做?告诉我!只要能救林薇,这手……拿去便是!”
老者摇摇头,神色凝重:“非是舍弃肢体。老夫以‘归元引’秘法,引你左臂异力为矛,强行凿穿界壁。然此举犹如引火灼身,凿穿瞬间,血月意志与空间乱流将尽数倾灌于你体!撑住,便有寻人之机;撑不住,你与林薇皆魂飞魄散,亦会重创界壁,波及现实!”
“我撑得住!”沈星野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请前辈施法!”他闭上眼,再次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属于自己却又被污染的力量,如堤坝般约束着左臂即将爆发的“信标”之力。
老者不再多言,手中拂尘凌空急舞,无数玄奥清光符文凭空生成,化作一条流转的清辉链条,缠绕上沈星野左臂的根部,如同系上一条脆弱却至关重要的保险绳。他口中古奥咒文连绵不绝,双手结成法印,向天一指!
“归元引!开!”
那清辉链条骤然收缩绷紧,深深嵌入沈星野左臂皮肉,带来超越之前所有痛苦的撕裂感!剧痛之中,左臂的异力如同被点燃引爆的雷管,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狂暴、更混乱、更饱含古影意志的暗银与猩红交缠的能量洪流,在老者秘法引导下,强行汇集于指尖,化作一道扭曲旋转的能量尖锥!
“破!”
尖锥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锐鸣,狠狠刺向老者拂尘锁定的空间节点——血月之下,一片不断坍缩撕裂的虚空裂隙!
轰隆——!!!
比之前封印爆炸更可怕的巨响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被尖锥命中的位置,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炸开一个巨大、边缘燃烧着血色雷霆的黑洞!恐怖的吸力与暴虐的能量乱流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
“走!”老者须发皆张,维持法印的双臂剧烈颤抖,显然承受莫大压力。他牵引着清辉锁链,猛地将沈星野推向那黑洞!
“噗——!”被推出去的瞬间,沈星野再次喷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污血。左臂的“信标”功能如同最甜美的蜜糖,吸引着洞口内无数扭曲的、非人之物的“关注”。亿万道充满恶意与贪婪的血色目光,混杂着空间撕裂的碎片风暴和古影残留的冰冷诅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更直接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呃啊啊啊啊——!”沈星野的视野瞬间被一片无垠的污秽血海与闪烁的银色残渣所淹没,身体仿佛被无数只无形巨手撕扯、贯穿。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但仅存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名字在燃烧——“林薇!”
凭借那根清辉锁链维持着最后一点与现实的联系,沈星野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裹挟着冲入了光怪陆离、物理法则扭曲崩坏的“蚀心渊”!
蚀心渊内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悬浮流淌、如同巨大生物内脏管壁般蠕动的绯红肉毯与不断旋转破碎的空间裂痕。脚下是粘稠翻涌的银色“淤泥”——那是被血月异化后失去形体的金属造物和某种更本质的“生命基质”的混合物,散发着刺鼻的铁腥和甜腻的腐败气息。无数由纯粹负能量凝聚成的暗红幽影,如同深海鱼群般在虚空中游曳、尖啸。
被血月之力包裹的林薇就悬浮在距离入口不远的一片相对平静的“液泡”之中。但“平静”只是表象。数条由精神能量编织的、末端长着钩爪的猩红荆棘,从周围的肉毯中伸出,穿透了她的防护服,深深扎进她的躯干与四肢。荆棘表面流动着闪烁的符文,每一次搏动都在汲取她的生命力、精神力量,甚至情感记忆,化为纯粹的能量输送给这片蠕动空间的深处——那是古影残留的意志在贪婪地“进食”!她的意识已沉入深层昏迷,脸上满是痛苦,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
沈星野目眦欲裂!
“滚开!!!”他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左臂上那清辉锁链的光芒骤然暗淡。他不再压制左臂那已经被彻底激怒的力量!那股狂暴的异力再次爆发,却不是凝聚,而是化作一股纯粹发泄愤怒、饱含毁灭意念的冲击波,狠狠扫向那数条猩红荆棘!
嗤啦!
能量冲击与血月荆棘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切割声!荆棘被短暂切断了几根,流下粘稠的脓血,但周围的肉毯立刻蠕动着长出更多!被击中的荆棘剧烈挣扎,反而让被其穿刺的林薇身体剧烈痉挛,发出一声模糊的痛苦呻吟!
不行!蛮力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剧烈的撕裂感不断拉扯着沈星野的神经,空间乱流和负面精神侵蚀无孔不入。必须快!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他左臂上那片银光最盛的地方,被古影碎片深度寄生的区域,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探入了这片粘稠的空间本身,能模糊地“感受”到其能量的运行脉络!是那碎片在汲取血月之力?!
没有时间细想!沈星野强忍剧痛,凭着左臂那一点微弱的“同源”感知力和对林薇位置的绝对聚焦,再次凝聚起力量!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毁灭,而是“切割”!
他不再抵抗体内那贪婪碎片的本能,反而引导它!他将自己对林薇的思念、必救的决心,化为一股尖锐的精神意志,缠绕在自己左臂那已经失控的破坏性能量核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