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仿佛一道雷霆在吴阿福脑中炸开!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填满,脸上血色褪尽,看向海瑞的眼神如同见鬼:“大……大老爷……您……您怎么……”
“那人是不是自称府衙派来查旧档?”海瑞步步紧逼,“体貌如何?可认得出?”
吴阿福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崩溃了!他知道,在这位如同神明般洞悉一切的海部堂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
“是他!是他!”吴阿福涕泪横流,手指猛地指向地上瘫着的姚学闵,几乎是嚎叫出来:“就是他府里的赵管事!那赵金水!拿着知府大人的手谕来的!小的认得他!
他对库房旧档熟悉的很,支开小的,在里面……在里面待了好一阵!出来时……脸色阴沉得很,说……说旧档不全,要小的嘴巴紧点……还……还塞给小的两粒碎银……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 他一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悔恨恐惧交织。
真相如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暗室!
府衙管事赵金水!伪造知府手谕!支开库吏!秘密潜入存放关键档案的库房!他极可能就是白垣驿杀人后又出现在县衙的那个“赵金水”!他不仅要灭口驿卒,更要先一步进入府衙仓库,篡改或销毁可能留下的书面证据!
姚学闵听到这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他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他完了,他豢养的鹰犬就是真正的凶手,他甚至亲自提供了开启毁灭之门的钥匙!
海瑞的目光从面如死灰的姚学闵和抖作一团的吴阿福身上移开,投向衙署外更深的、被阴谋和杀意笼罩的黑夜。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斩开千钧迷雾的锋利与沉静,如同出鞘的宝剑,发出了斩钉截铁的命令:
“即刻发出海捕文书!画影图形!”
“通缉:应天知府姚学闵之管家——赵金水!”
“此獠身涉白垣驿、昆山县两处血案,杀人、窃密、伪令、通缉重犯,实乃罪大恶极!着沿河道、驿路,水陆并进,严加缉拿!凡有举报踪迹,属实者,重赏!
窝藏者,同罪论处!纵使……此人背后另有其主,本堂亦绝不姑息!定要将其从深渊暗影之中……揪到这天日之下!”
“喏!”门外的亲兵、标营将校轰然应诺,铁甲铿锵碰撞之声,在这死寂的夜里,宛如冲锋前的战鼓,响彻云霄!
海瑞最后的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纵使背后另有其主”——直指赵金水背后更深沉的阴影——徐府!
“揪到这天日之下”——这不仅是对凶手的宣战,更是向盘踞江南,操控一切的庞大势力,发出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最终战书!
江南的黑夜被彻底点燃。海瑞手中的剑,已出鞘,寒芒刺破迷障,直指旋涡中心。一场牵动庙堂格局的滔天巨浪,已无可阻挡地,开始汹涌奔腾!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