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的目光,第一次带着雷霆万钧的决断与杀意,扫过地上面如死灰的姚学闵,投向黑沉沉的江面!
“姚学闵!”
“卑…卑职在!”姚学闵如听宣判。
“即刻封锁昆山县城四门!水陆交通断绝!搜查所有县衙、驿站、码头、仓廒!给我把那个赵金水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传令应天巡抚标营、所有巡检司弓兵、水师快船!方圆五十里内,搜索所有可疑船只、车马!寻找陈可!无论生死!”
“另外——”海瑞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立刻整理呈文,本堂要以八百里加急直递通政司、吏部、都察院!弹劾应天知府姚学闵昏聩渎职、贻误刑案、辖内府库账目不清!
同时申请持尚方宝剑,彻查南直隶积欠‘免粮’旧案!一追到底!谁敢阻挠、包庇、毁证匿迹,无论品阶勋贵,本堂便宜行事,可就地锁拿、依律严惩!其家宅田产,可先行查封勘验!”
“轰!”姚学闵听得最后一句,直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昏死过去!他完了!海瑞这是借着驿案和陈可失踪这把大火,直烧南直隶积年积欠的黑油!更点明了要从“免粮”旧账查起!这是冲着徐阁老和高公这两座泰山倾轧的漩涡中心,直接抽刀开战了!
海瑞没有再看地上瘫软的知府一眼。他大步走到验尸棚门口,冰冷刺骨的江风呼啸而入,将他单薄的布袍吹得猎猎作响。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雾瘴,是无边的黑夜,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海瑞握住了腰间那柄象征“法理纲纪”的戒尺(实为佩剑),手指根根绷紧。
“开库。”
他声音不高,却如滚滚闷雷,穿透浓雾,炸响在这片死寂的江岸。
“调取昆山、及南直隶近十年所有‘免粮’及皇庄账目!”
“传唤所有现任及曾任职昆山、苏州府、乃至应天本府的户房、税课、仓廒、皇庄所有管事、胥吏!”
“今夜起,江南积欠重案,于此……开铡!”
剑锋所指,是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层层污垢、道道黑幕、条条利益!腥风血雨,已不可避免。一场撼动整个帝国党争格局的惊天风暴,由白垣驿的一滩血、昆山城的一声惊雷,悍然揭幕!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