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写出书信(2 / 2)

那沉甸甸的密匣,仿佛并未还回去,而是烙在了他灵魂深处,从此背负着裕王的目光、徐阶的深潭、高拱的怒焰,以及无数未知的血腥风波,在悬崖的边缘踽踽独行。

他知道,磨刀石的绞索,才刚刚开始收紧。而他,既是系索的人,也随时可能被卷入其中,粉身碎骨。

申时行几乎是凭借着意志力才迈步走出裕王府那扇厚重朱门。门外等候的家仆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摇晃的身形,惊得连忙上前搀扶。

“老爷!”

“无妨,”申时行挥开家仆的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回府。”

回到书房,厚重的门扉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后,申时行才像被抽掉了脊骨般,跌坐在圈椅上。裕王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那敲在心头上的话语,仍在耳边轰鸣。

“你把本王让你传递的‘警示’……是不是只让他们看到了来自对方的危险,而忘了那危险最终来自何处?” “里面有多少是你申时行推波助澜的臆测!”

冷汗再次涔涔而下。他不是害怕被发现,他设计之初就料到裕王必定默许甚至需要这种手段。他恐惧的是裕王那精准无比的掌控力——不仅看透了他做了什么,更看透了他内心每一丝细微的权衡与恐惧。

他就是裕王棋盘上一枚被操纵于股掌间的棋子,看似在走,实则每一步都在预设的轨迹上。那短暂流露出的赞许,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更像一贴催命符。

他强撑着从怀中取出裕王昨夜赐下的密匣。冰冷的匣体,此时更显得幽深可怖。裕王那句“用得不错”犹在耳畔。他需要仔细回想,自己在给徐阶和高拱传递“信号”时,到底用了里面什么内容?哪些是裕王想让他放的饵,哪些是他自己为了增强效果而添的柴?

他猛地甩了甩头。复盘已经没有意义。裕王不仅默许了放火,还在火势蔓延的恰到好处时出现,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这火是我让你放的,而风向,只能由我决定。

徐阶和高拱那边,此刻估计也已如油锅煮沸。徐阶那句“或有误解”,高拱那句“其心可诛”,如同一阴一阳两道符咒,通过裕王之口压在了他的心头。这两颗雷,随时会炸响在他手中。

不!不能坐以待毙!申时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裕王要的是磨刀石互相倾轧的同时敬畏皇权。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加速这倾轧,并确保这把火烧得更旺,更要烧到裕王需要它照亮的地方!

他猛然坐直身体,铺开纸笔,急促地书写起来。不是给裕王的密报——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写了两封措辞截然不同的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