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置办这些,是要搬新居?”掌柜的笑问。
他微微一笑,未答,只吩咐伙计将家具送到宅子里。
回程时,路过街角的花肆,他停下脚步。
“可有耐寒的梅树?”
花匠掀开草帘,指了指后院:“前儿刚从山里移来的几株老梅,虽未开花,但根系壮实,来年必开得艳。”
申时行蹲下身,指尖拨开覆在树根上的泥土,见根须盘错,深扎土中,便点头:“就这两株。”
待家具与梅树送至宅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老周正带着徒弟们修补西厢的墙,见申时行回来,忙放下工具迎上来:“大人,东墙的陶管已换好,明日就能粉刷。”
申时行点头,目光却被院门口的两株梅树吸引。树干嶙峋,枝桠横斜,在暮色中如墨笔勾勒的枯山水。他走过去,指尖轻触树皮,粗糙而坚韧,仿佛在无声地等待春天。
“栽在堂前。”他吩咐花匠,“待来年雪落,必有暗香盈袖。”
夜色渐深,申时行独坐灯下,翻阅《营造法式》。
烛火摇曳,映得书页上的图谱忽明忽暗。他提笔在纸上勾画,时而停顿,时而修改,仿佛在构建一座看不见的宅院——不仅是砖瓦梁木,更是他心中的一方天地。
翌日,粉刷匠来了。
白灰掺着麻刀,均匀地抹在新补的墙面上。申时行站在一旁,见工匠手法娴熟,刷子过处,斑驳的旧痕渐渐被雪白的墙面覆盖“大人,这墙刷得白,可要画些花样?”工匠问。
申时行望着洁白的墙面,忽然笑道:“不必。”
素白最好。
阳光洒在院中,积雪渐渐消融,露出湿润的青砖。那两株梅树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已鼓出几个褐色的芽苞,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窗外,风过梅枝,芽苞轻颤,似在应和。
4月了准备上任翰林院。本官正六品翰林院待讲。即将开始新的仕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