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昶龄望着沈砚知,想起沈雪无,想起沈存曦,想起谢聿川。在看到沈雪无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们不是自己的孩子。
看着他们,还有相近的年龄,谢昶龄才明白那年,她为何骗他。
他明白她的不易,也不怪她。
“阿龄,你要当如何?”
谢昶龄抬首望着沈砚知,还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如幽深的潭水,亦如莽原上的狂风,和他们初见时一样,从未变过。
从来没有过他的影子。
就像她要和他一辈子永不分开的承诺,也是个谎言,承诺里也没有他的影子。
谢昶龄恍然,自己所有的怨与恨,究竟是为何,他苦笑不已,问道。
“若我不是谢昶龄,你要当如何?”
沈砚知很直白:“斩草除根。”
谢昶龄又问道:“若我是谢昶龄,我还想你死呢?”
沈砚知看了眼谢昶龄,不假思索道:“那我就把你绑起来,困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善待你,直到你寿终正寝。”
谢昶龄挑了挑眉:“为什么?”
沈砚知笑容灿烂,只道:“因为你是阿龄。”
“你在骗我?”
“我没有必要说假话。”
沈砚知背着手,把藏在后腰上要落下的匕首,往上推了推。
谢昶龄释然一笑:“阿知,我相信你。”
今夜的晚风从窗缝徐徐穿过,吹走了十八年间的阴霾,吹走了天空中沉重的乌云,露出点点明星。
扒在窗外偷听的魇妖,嘴巴不自觉地圆成了一个“哦”字型:这是和好了?!
魇妖:太好了,妖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不对,那妖失去的修为算什么?
“你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沈砚知开始打听谢昶龄的这副与谢重旭完全不同的皮相。
“阿知,你是想问我怎么复生的?”
沈砚知摇头:“并非。不过,关于这一点,我也是很好奇。”
“我身亡的那一天,灵魂并未出窍,而是入了冥府,重新转世为人。许是,我执念过重,再次降世时,竟然还留了前生的记忆。”
谢昶龄又道:“我现在的这副模样,是因为我救过的一个魇妖,它帮我变得,说起来前两次,我想借它来试探你的心意,害它丢了修为,实在是不好意思。”
沈砚知确定了那一场梦和怪物真是谢昶龄背后的手笔。
“它需要什么可以补足它的修为嘛,要是花钱能解决都是小事情。”
在门外偷听的魇妖,听着听着,听见谢昶龄叫自己,心上还残留着对沈砚知杀伤力的恐惧,一时间有些踌躇。
恢复修为的诱惑实在太大,魇妖眼一闭,心一横,就冲了进去。
它小声地说:“我要吸取人们对梦地恐惧,最好是我制造出来的梦。”
沈砚知垂眸:“你要不尝试,吸走一些常做恶梦的无辜人的情绪,帮他们减少对恶梦的恐惧,这样也能让他们睡个好觉。”
“至于,你制造出来的梦?你要不去锦城的牢房里逛一圈,找一些穷凶恶极之人,给他们制造一场恶梦,点到为止。”
“这应该不算犯戒吧。”
魇妖的脑子顿时清明,思路一下打开,只觉得这个煞星,哦不凡人姐姐真是厉害。
“你自己先忙,妖过几天回来。”
魇妖解了谢昶龄身上的幻术,丢下这句话,就一溜烟跑了。
谢昶龄笑容满面,挽着沈砚知的手跟她回了拂春院,他刚坐下没多久。
窗户就“哐当”响了。谢昶龄脸上的笑容僵住,沈砚知淡定喝茶的手一顿。
“谢重旭,你三更半夜怎么在这里?!!”
桑竹青惊呼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