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开门,天空忽地闪过一道银光,伴随着似击打天地发出的鼓声。
“轰隆——”
沈砚知撑伞要走,低头地一瞬,她看见了地上躺着的熟悉身影。
“阿龄!”
沈砚知丢开了手里的伞,去扶谢昶龄,入手的温度是没有生命的冰冷,她小心翼翼地去感知她的鼻息,指尖被烈火灼烧一般,缩了回来。
“阿龄,是不是因为我?对不起……”
沈砚知背着谢昶龄去敲响了柳眠雩的院子。
“柳神医,你看看阿龄。”
柳眠雩正要入睡,忽地听见院中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沈砚知带着谢昶龄。
他赶忙把两人迎进来,在瞥见背上谢昶龄青黑的脸色,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节哀。”
沈砚知脸色灰白,眼眸怔愣,心如死灰。
谢昶龄的死讯飘过府宅,上上下下一片缟素。
裴赢得知儿子的死讯,心下哀恸不已,却也在她的预料之内,每每柳眠诊完脉后,她都会查看病录本。
而最近一次的诊断,她知道儿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走到终点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书房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但是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谁都不想把事情搞成这样,只是命运捉弄人罢了。
而且没有小知,谢昶龄可能也活不到如今。
这个孩子对待昶龄尽心尽力,时常守在床前照料,去寺庙烧香拜佛,重金寻名医,整宿整宿的打磨平安扣……
这些事情,裴赢都看在眼里。
她不怪小知,裴赢想起沈砚知近日的魂不守舍,她长叹了一口气。
“咚咚——”
“夫人,铺子有紧急的事情需要您去处理。”
裴赢又起身,收拾东西出门,入眼的是一片白色,寒风呼啸着,前方是宅院大门口,她抬头仰望蓝天,窄窄的,四周的墙一横一竖,勾画出了天四四方方的模样。
这是她最熟悉的天,因为她看了大半辈子了。
裴赢厌了,日复一日的重复忙碌着生意,她有了钱,有了地位,但好像看到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圈。
“夫人——”
商铺里的掌柜来催促,裴赢回过神来,她踏出谢府大门,登上马车之际,她抬首目光触及了蔚蓝色的苍穹,向远处不断地绵延开来。
裴赢看不过来,这一刻,她才恍然惊觉,尘世很大很大,她却在这锦城从来没有出去过。
这一刻,裴赢决定她要放下手中的事情,她要去看看锦城之外的天。
沈砚知躲在书房里喝得个酩酊大醉。
“哐当——”
门被打开,沈砚知抬眼去看,似乎是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
“阿龄,是你回来了么?”
柳眠雩是来给她送药的,听见这一声阿龄愣了一下,瞅着她的哀容,应了一声。
沈砚知欢欢喜喜地抱住了“谢昶龄”,有些奇怪:“阿龄,你怎么换了一种香?我真的好想你,你是不是怨我,才没有入梦来,不想听我说些什么。”
“不怨的。”
“真的吗?”
沈砚知眼睛一亮,在“谢昶龄”面上落下一吻,她拉着他闲话。
……
一夜好眠。
翌日,沈砚知被刺眼的阳光叫醒,她醒来时,身子神清气爽的,身上的酒气淡不可闻。
她望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好似被洗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