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裴翊的话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是谢昶龄莫名地就不舒服,看着裴翊也极其不顺眼,他握了握拳头,又问道:“你生病了?怎么大夏天还裹那么厚实,不热吗?”
“还有你腰扭到了吗?怎么扶着腰?”
裴翊似乎被谢昶龄做的糕点吸引住了,非常入神,他只盯着眼前的糕点,很有兴致地拿了一块糕点来吃。
沈砚知知道裴翊要是吃了绝对会坏事,她在桌子下踹着裴翊,但是裴翊似乎没有眼色,对她的动作置之不理,直接拿了一块糕点入口。
“呸!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真是中看不中用!”
裴翊满脸厌恶,他还煞有其事地问:“表嫂,你没吃出来吗?”
“咳咳咳——”
裴翊的每一句明明都在说糕点,谢昶龄听来,总有种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点他这个做糕点的人。
是错觉,还是事实,谢昶龄很清楚答案是什么,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阿龄,你别理他。我就觉得很好,我很喜欢。”
谢昶龄伸手想拿一个,再尝一尝:“我先前吃过的,是刚刚好的。我尝尝是哪里的问题,好改良下。”
“表哥,这个齁甜!”
谢昶龄伸出的手顿住了,他知道了这是自己的味觉丧失的严重。即使品尝再多,也改良不了,他放弃地缩回了手。
谢昶龄失意不已,裴翊却极其没眼色,还在煽风点火。
“表哥,我听表嫂说过很喜欢你的手艺。你现在身子重不方便,要不你把这手艺教给我,我替你做给嫂子吃。这样你这手艺也不会失传。”
喉间一股腥气弥漫上来,谢昶龄强忍着怒意道:“不用。等我好了,我还可以做给你嫂子吃。”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失传了多可惜。”
可惜的是手艺失传,还是在可惜不能将我取而代之,在我的妻子心里彻底取代我?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真不了。哪有那么好学呀,画虎不成反类犬就不好了。”
谢昶龄嘲讽道。
裴翊抱着胸,挑衅一笑:“表哥,这还不简单,花时间磨不就能学会?我时间多,学成是早晚都事情。”
“还有表哥,我想在咱们家借住几天,主要有些紧急地事情要和嫂子处理。”
裴翊若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的腰,沈砚知立马就懂了。
这是不让他住,就要带着孩子认识表叔!
沈砚知眯着眼,紧抿着唇,打量裴翊,想要拒绝。
“嫂子,也同意了的。她说想要问你的意见。我刚还和嫂子说你是我哥,怎么可能拒绝?”
谢昶龄瞄了眼沈砚知,道:“我们家的事情,阿知决定。”
谢昶龄同意了,沈砚知反倒不好说些什么露馅的话。
等到两人回房,谢昶龄咳嗽着,开玩笑般道:“阿知,若是我死后,你要改嫁,可千万别选择表弟。一是他的身份会给你带来非议,二是表弟孩子性重,他照顾不好你,不是你的良配。”
“阿知,你答应我好么。让我少些牵肠挂肚。
裴翊就在谢家这么住了下来,一连住了半个月,怎么都不肯挪窝。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谢昶龄只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有鬼气,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生命要走到了尽头。
母亲和妻子都在隐瞒自己,但他还是听到了那位柳神医说的,他大约就只有几日了。
这一夜黑云压向大地,月亮被黑云覆盖,天边还时不时亮下闪电。
沈砚知还在书房里看账本还未回房,谢昶龄早早就困了,但他怎么都不敢睡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窗外的雷声,还是因为他太困了。
谢昶龄强打着精神,从床上爬起,披上大氅,走向了厨房。
“轰隆——”
闪电与雷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惊肉跳。
谢昶龄一个人拎着食盒去书房寻沈砚知,他到达书房的时候,灯还亮着,外边的人似乎去躲雨都不在。
今夜的书房极其安静。
“你若是真爱表哥,你就不会和我春风一度。你睡了我,难不成还不想负责?”
”轰隆——“
谢昶龄的咳嗽声掩盖在了雷声之下,一股腥甜从喉间溢出,他的眼前一片漆黑,骇人的雷声似乎惊住了他的心脏,心脏只能缓慢跳动。
灵魂似乎也出了躯壳,四肢再也没了支撑,倒了下去。
“呼呼——”
风雨席卷着狂风砸落在大地,地上的人胸口一动不动,僵直着身子躺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受着风雨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