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裴家也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孩子的裴,是裴赢的裴。
以后谢裴两家姓的该是裴赢的裴。
裴赢是家中长女,接受的也是琴棋书画,读的是女戒女则。
她生性好动,生有反骨,最不喜的就是这些书。
她做不到书上说的,每每父亲便会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向,最常骂的也是:“世上有哪家女子,是你这般没有女子样。”
裴赢心有不服气,想要反驳,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可是搜来搜去,她发现她所见过的女子无一不是敦厚温柔,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裴赢想是自己错了。
可是,母亲告诉她:阿赢,你没有错,这世间男子有千万般活法,他们生于女子罗裙之下,怎么女子不能有千万般活法。
母亲低声细语地说着话,裴赢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
在她的印象中,母亲温婉柔顺,低眉顺眼的,但是她是管家的一把好手,家里在她的打理之下井井有条。
父亲平日里发火,她也从不说什么,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
“阿赢,我给你取名裴赢,对你有万千期待。”
母亲温柔慈爱地凝视着她,这眼神却仿佛有撼动天地的力量。
裴赢陡然想起,即使是倔脾气的父亲,面对母亲的低眉顺眼,总是熄了声。
从前,在裴赢看来,这是因为母亲像软包子一样,从不言语。
她这才知道母亲明白一切,母亲不说是懒得与父亲置喙,父亲并不会为此就改变。
这是母亲的处世哲学——她用自己的默不作声,不在乎去化解自己的痛苦。
“阿赢,我曾也有遇到过像你一样的迷茫,我的母亲告诉不是我的错。”
“可是,我终究太过渺小了,世界不会因为我的明白而改变,甚至因为在我明白后,我更加的痛苦了。”
母亲道:“在生下你后,我犹豫着不想告诉你这些。可是,看着你迷茫认为自己错的时候,我宁愿你是清醒的痛苦,而不是糊涂地痛苦这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裴赢明白了一切,却也如母亲所说,她并没有改变什么。
面对沈砚知,她也不曾告诉那些事情,她不想她走上自己的老路。
直到她发现沈砚知的事情,她恍然明白。
裴翊留的血有他的母亲,更有她的母亲的,小知的孩子里流淌着是小知的血,也有她的血,更有母亲的血。
这个孩子虽然不是她的直系,但也流淌着她的血液。
血脉才是最斩不断,其他的传宗接代都是虚的。
母亲从来没有消失,她以另一种方式存了下来,她曾经告诉自己的,她会在小知迷茫的时候告诉他,更甚至会告诉她的孙女,若是孙子,可以教导的话,他也会告诉她如何对待女子。
烛火虽小,微光也会燃烧,成为漫天大火。
即使再小也是会变化,就像当日她从母亲这里明白女子有万般活法,这是没有错,因而有了之后去大胆地经商,她可以掌控整个谢府,有了权力。
她可以为自己的后辈们遮风挡雨,甚至让那些女孩子们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裴赢还是感慨沈砚知的大胆,直接找了另外的男子。
裴赢并没有效仿的意思,她这一辈子只会有谢昶龄这一个孩子,生孩子太痛太痛了,对她的身体伤害太大,她的精神气远没有从前的好。
既然小知想要孩子,她尊重他的选择,而且这是对她们未来最好的选择。
毕竟,这个世道女子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小知很聪明不应该不知道裴翊可以让利益最大化。
她或许是害怕把柄捏在了裴翊的手里,没有对裴翊下手。
不过没事,她出生于裴家,最了解裴家的漏洞。
……
裴翊浑身热得不行,不停地扯着衣服,他知道自己大概是中药了。
见门一开,有人进来,他慌忙把人推开,只是有些绝望的是他全身毫无力气。
眸中的影子越来越接近,裴翊心内是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