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知了解谢昶龄,他一定会拒绝,抢在他之前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想误我,可是,我就想要有个念想。”
沈砚知认真地看着谢昶龄。
“阿知,咳咳咳——”
谢昶龄喉间奇痒,咳个不停,惨白的面色也爬了红晕,似要把肺咳出来。
沈砚知垂着眸子,轻轻地拍着谢昶龄的背。
谢昶龄缓过神来,启唇道:“阿知,是我言而无信了,对不起。关于孩子,不可以冲动,我觉得你还是再想想……”
后面的话,谢昶龄有些不想开口,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约莫二九年华,眼眸黑而耀,肤色白皙,着一袭绿裙,明媚活力得很,乌发梳成了两股辫子,辫子上别着些银蝶,垂落在胸前。
仿若春日里山野的妖灵,遗世独立而鲜艳。
谢昶龄有片刻的失神,抬头又望见前方梳妆台上的铜镜,昏黄的镜面倒映出了他此时的样子。
面容瘦削,面色雪白,无一点血色,墨发半束垂在白衣上,一袭白色的大氅牢牢地包裹着瘦弱的身躯,似乎是极其畏寒,眼眸是枯而暗沉,明明不过双十年华,周身却是行将就木的死气。
只一眼,谢昶龄就不敢再直视,明明镜中的人就是自己,此刻仿若洪水猛兽。
谢昶龄闭了闭眼,颤抖着嗓音道:“你还这般年轻,若要你为我守一生,这是对你的不公……有孩子终究会影响你改嫁。”
“所以阿知,你要慎重……”
谢昶龄的心如被刀子剜了一下又一下。
沈砚知见谢昶龄还是坚持己见,出声打断,沉声道:
“谢昶龄,你记住不论是你寿命早殇,还是你长命百岁,我此生只会是谢家人,不会再改嫁他人。”
沈砚知执着的眼神仿若日光,谢昶龄有些不敢直视,但是听到她说一生不会再改嫁,他欣喜若狂,又不由地暗暗唾弃自己的言不由衷。
嘴上说着大方,其实心底最是小气,他不舍得把她让出去。
活着的时候,谢昶龄永远做不到那般大方,他想要是自己合上双眼,不知身后事,也就永远还停留在她们只有彼此的时候。
沈砚知见谢昶龄低着头,以为他还是不愿意,反客为主,她挑起谢昶龄的下巴,道:“谢昶龄,我知道你不信,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乖,良宵苦短,我们都别磨磨唧唧的。”
说着,沈砚知没有再废话,直接在谢昶龄没有血色的唇上烙下一吻,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温热的触感,紧紧贴着,谢昶龄猛地睁大双眼,眉眼间的郁气被潺潺春水带走,心跳声如擂鼓,响彻在耳畔。
他身体僵硬,还仅存着一点理智,想着自己的病,怕把病气过给了沈砚知,想要推开她。
沈砚知以为谢昶龄这般心硬,怀抱谢昶龄脖子的手更加紧。
谢昶龄仅存的理智,如高楼瞬间坍塌,想起云山真人说,这是娘胎里带的疾病,大夫也从未说过会传染。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刻欢愉里。
他想就这么让自己自私一回,拥有她片刻也好,不管朝夕,不管未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