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深处,无名岛像一块被黑暗啃噬过的礁石,沉在墨色的浪涛里。岛上唯一的建筑是座半埋在岩层中的钢铁堡垒,外壁爬满锈蚀的纹路,唯有顶端的雷达天线在夜色中转动,发出微弱的红光,像孤狼警惕的眼。
堡垒地下三层的指挥室里,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洛振雄一脚踹翻面前的合金操作台,屏幕上青羽基地的卫星画面瞬间碎裂,裂痕中还残留着雾隐谷枢纽崩塌的最后帧画面——暗蚀能量核心被封存的金色光芒,刺得他双眼发红。
“废物!一群废物!”他的怒吼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玄色风衣下的肌肉绷成铁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幽灵岛折了主教,雾隐谷又赔了长老和核心!半年!我整整蛰伏半年,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指挥室的卫兵们垂着头贴墙而立,没人敢抬头看他眼底的猩红。那是混杂着屈辱与暴怒的火焰——半年前幽灵岛对峙,他被自己的族侄洛羽逼得狼狈逃窜,连苦心经营的“血月计划”都成了泡影;如今观察者组织在青羽的布局全毁,两员得力干将折损,这不仅是失败,更是对他洛振雄颜面的凌迟。
就在这时,指挥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剪影,既看不清面容,也辨不出男女,只有低沉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气中震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振雄,稍安勿躁。”
洛振雄浑身的戾气瞬间敛去大半,他猛地转身,对着投影躬身行礼,语气里的暴躁被敬畏取代:“首领!是属下无能,让组织蒙受损失……”
“损失?”剪影打断他,电子音里听不出情绪,“雾隐谷的核心本就是弃子,长老的忠诚也早有裂痕,此番折损,不过是清掉了组织里的朽木。”
洛振雄一愣,抬头时眼底满是疑惑:“可……核心没了,我们控制时空锚点的计划……”
“计划从不止一条路。”投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你只看到雾隐谷的失败,却没注意到顾坤临死前的举动——他用儿子的属性能量提炼稳定剂,这恰恰印证了‘时空回溯’的可能性。”
“时空回溯?”洛振雄瞳孔骤缩,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瞬间想起幽灵岛战役里,洛羽曾用类似的能量波动干扰过“血月计划”的仪器。
“没错。”电子音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你不必急着复仇,眼下更重要的是养精蓄锐。博华已经有了新的方案,他会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话音落下,全息投影骤然熄灭,幽蓝的光芒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洛振雄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他对博华的能力从不怀疑——这个总是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似文弱,却总能在绝境中拿出让人惊叹的计策,可“时空回溯”这四个字,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首领倒是对你信心十足。”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指挥室门口传来,博华缓步走进来,白色西装一尘不染,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走到洛振雄面前,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雾隐谷的结局,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洛振雄转过身,盯着博华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首领说你有妙计,还提到了‘时空回溯’。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博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里的金属盒子放在桌上,轻轻打开。盒子里铺着黑色丝绒,中央放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晶体,晶体内部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凝固的血液,又像跳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