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酒店的客房走廊里还留着消毒水的淡味,暖黄色的壁灯把七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拿到房卡后,没人急着追问彼此的任务——连续几天的紧绷让疲惫感沉在骨头里,各自回房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等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歇了,周晨才抱着半袋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饼干,敲响了林阳的房门。
“咚咚——”敲门声刚落,门就开了。林阳刚把从警局带出来的警官证和笔记本放在桌上,看到周晨手里的饼干,挑了挑眉:“你倒会找东西,楼下便利店恢复正常了?”
“可不是嘛,顺手买了点垫垫肚子。”周晨挤进门,目光扫过桌上的笔记本,“我猜你这儿方便整理线索,就先过来了——刚才在楼下瞅见肖焕和罗飞在抽烟,秦雨抱着那本《星空图鉴》没撒手,邹晓婷和洛羽也在走廊晃悠,不如叫过来一起唠唠?都是一个科的,也别藏着掖着了。”
林阳点头,拿出通讯器试着按了按——屏幕依旧是暗的,但他想起神棍之前说过“时空锚点暂时恢复通讯”,或许聚集在一起能触发微弱信号,不过眼下先汇总线索更重要。“行,我去叫肖焕和罗飞,你去喊秦雨他们,十分钟后在这儿集合。”
十分钟后,林阳的客房会客厅里被挤得满满当当。罗飞靠在窗边,手里捏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肖焕坐在椅子上,指尖还夹着没燃尽的烟,烟灰缸就用了个一次性纸杯;秦雨把《星空图鉴》放在腿上,枫叶从书页间露出来,边角还被她无意识地摩挲着;邹晓婷靠在墙角,裙摆上的草屑还没完全拍掉,时不时蹭蹭墙面;洛羽坐在床沿,手放在外套内袋上,像是护着什么宝贝;周晨则把饼干袋敞开放在桌上,推到众人中间:“别客气,垫垫肚子再聊。”
林阳清了清嗓子,把笔记本翻开,笔尖停在空白页上:“既然都凑齐了,不如先说说各自接到的任务吧。既然神棍让咱们在这儿集合修整,肯定是第二阶段要用到第一阶段的线索——与其等着他来安排,不如咱们自己先把手里的东西理理顺,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没人反对,都是一个科的同事,平时出任务也常互相搭伴,这会儿说话没什么顾忌。罗飞先直起身,指尖敲了敲窗玻璃,窗外的市中心广场已经亮起了路灯,铜天鹅雕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的任务是修复一栋颠倒的建筑,里面的桌椅、天花板全是倒过来的,墙上还有道能看见异时空碎片的裂缝,瞅着特瘆人。我找了半天,终于在顶层找到个控制台,按下红色按钮后,建筑就恢复正常了,当时通讯器还响了声‘链路重启’的提示,现在想想,应该是触发了神棍说的‘时空锚点’。”
他顿了顿,看向肖焕:“你那边是不是也遇到和‘锚点’有关的事了?”
肖焕掐灭烟,把烟蒂摁进纸杯,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泛黄的维修报告,放在桌上推到中间:“我那任务是制止巷道里的无限循环暴力事件——五个小子打架,四个打一个,打晕了又从头来,反复上演,我把他们分开后,才发现挨打的身上带着这份报告。”
报告展开时,纸张发出脆响,“2014年10月17日”“青羽市电力系统重大故障”的字样格外显眼。“报告里只提到了变电站变压器过载引发连锁故障,没提别的。但我在路口看到张‘快乐天堂商场’的海报,日期是10月15日,而两天后就是电力系统故障引发时空褶皱的日子,总觉得这俩事儿应该不是个巧合,里面肯定有点关联。”
邹晓婷听到“快乐天堂”,身体顿了顿,往前站了半步:“巧了,我的任务就是与那座商场和后面的游乐场有关,”她声音清晰了些,“商场电梯扭得跟麻花似的,游乐场旋转木马倒着转,我查了半天,才找到衰败的原因——10月17日电力故障把设备弄停了,当场引发踩踏事件,所有在场的人因为突然引发的时空褶皱被困变成了残影人。我把电梯和旋转木马修复好后,那些残影人才慢慢散了。”
“10月17日……”林阳在笔记本上圈下这个日期,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周晨,“你呢,你的任务里有没有遇到和这日期有关的事?”
周晨正嚼着饼干,含糊道:“我的任务是找个叫黎叔的看门人,还得在殡仪馆活到天亮。神棍给的提示是黎叔是十年前失踪的,我用他留在殡仪馆的身份牌找到他,陪他躲了一晚上‘黑影’——那些黑影应该是时空褶皱里的残魂,天一亮就没影了。黎叔走之前跟我念叨,说‘10月17日之后,殡仪馆就再没正常过’,其他的也没多问,毕竟当时光顾着保命了。”
他把黎叔的身份牌掏出来,放在报告旁边——“黎建国”三个字磨得模糊,但边缘的殡仪馆印章还能看清,牌面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当目光投向秦雨的时候,她把那本《星空图鉴》拿起来,翻到夹着枫叶的那一页,枫叶的颜色像褪了色的朱砂,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我去的是第三中学图书馆,任务是解决里面的诡异事件。我在那儿遇到个叫林晓月的女孩,她说想看流星雨,让我帮她找这本《星空图鉴》。我把书放回书架第三层后,她给了我这片枫叶,然后就消失了。我当时只知道她叫林晓月,是高三(2)班的,别的什么也不清楚,就连她是不是学生都没问。”
洛羽看到枫叶时,手微微动了动,从内袋里掏出那本病历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枫叶旁边。“我是在市第一医院遇到的她。根据当时医院的病历上所写的,28岁,怀孕,还有妊娠高血压,入院时间就是10月17日。病历里还写着,当天医院有体检活动,突然发生空间褶皱坍塌,她被困在里面,孩子没保住。”
秦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怀孕?她压根没跟我说过这事……而且28岁的话,和我看到的那个高三学生形象差得也太远了,这俩能是一个人吗?”
“不仅如此,还有更诡异的事。”林阳把桌上的警官证挪了挪,露出压在证物袋里,“我先说一下我的任务吧。我的任务是修复警局的异常事物,在修复异常事物中,我在档案室里找到了一份卷宗。听好了别奇怪,是关于‘林晓月堕胎案’的,还有就是相关证据的复制品,原件都留在警局归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