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衣人走远,周晨才拉着秦雨溜进仓库。青年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那张泛黄的纸——是一张往生村的旧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村口槐树的位置,旁边写着三个小字:“忌夜探”。
“这是什么意思?”秦雨拿起地图,手指蹭过红圈,“难道晚上不能去槐树那边?”
周晨没回答,目光落在地上的信封上。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t-3档案第17页”。他猛地想起肖焕他们去查档案了,这纸条显然是给他们的提示——看来那个青年,并非真的想阻拦他们,反而在暗中引导。
与此同时,市局档案室里,肖焕正皱着眉盯着管理员递来的登记表。表格上密密麻麻写着档案名称,唯独没有“往生村”三个字。
“同志,我们真的查过了,市局的存档里,从来没有这个村子的记录。”管理员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不耐烦,“安平市周围的村子都在这上面了,你们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邹晓婷拿出手机,翻出昨晚周晨拍的往生村入口照片:“您看,就是这个村子,村口有棵大槐树,您有印象吗?”
管理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子上:“这、这村子……早就没了啊!”
“没了?什么意思?”肖焕追问。
管理员刚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吴,让他们跟我来。”
肖焕和邹晓婷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上穿的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胸前别着一枚旧徽章。管理员看到老人,立刻站起来:“莫老,您怎么来了?”
“老莫?”肖焕眼睛一亮,想起林阳说的“找老莫开t-3档案柜”,连忙上前,“莫老您好,我们是林阳科长派来的,想查往生村的资料。”
老莫点点头,没多说话,转身往档案馆的方向走:“跟我来,那档案不在市局,在档案馆的封存柜里。”
档案馆在市局后院的一栋旧楼里,楼梯扶手都生了锈。老莫打开最里面的一间库房,角落里有一个贴满封条的铁皮柜,柜门上用红漆写着“t-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颤巍巍地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十本蓝色封皮的档案。
“1985年的往生村,”老莫抽出一本档案,递给肖焕,“当年报的是‘全村失火,村民失踪’,但你们看这里——”
肖焕翻开档案,第一页就是火灾现场的照片:断壁残垣间没有一丝火苗,只有黑色的烟灰,地上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再往后翻,第17页夹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几个穿着消防服的人在清理现场,其中一个年轻人站在槐树旁,侧脸轮廓竟和昨晚的神秘青年一模一样!照片
“陈砚?这是那个青年的名字?”邹晓婷凑过来,指着照片,“那‘守护者后裔’是什么意思?”
老莫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往生村以前有个规矩,每代都要选一个‘守护者’,负责看管村里的‘槐神祭’。1985年那场火,根本不是意外,是当时的守护者放的,说是为了‘藏人’——至于藏到哪儿了,档案里没写。”
肖焕继续翻档案,却发现最后一页被撕走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莫老,最后一页呢?”
“几十年前就被人撕走了,”老莫摇摇头,“听说那一页写的是‘槐神祭’的具体内容,还有村民转移的地点。当年我还是个小职员,只记得撕档案的人,和照片上这个陈砚,长得有几分像。”
另一边,林阳和罗飞已经到了往生村。吉普车停在村口的土路上,远远就能看到那棵几人合抱的大槐树,树枝光秃秃的,在晨雾里像只张开的大手。
“不对劲啊,”罗飞下车后,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昨天周晨说槐树上有人,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
林阳没说话,径直走向槐树。树下的泥土里有不少香灰,还有一张烧了一半的黄符,符纸上画着看不懂的纹路。他蹲下来,用树枝拨开泥土,发现案里看到的“陈砚”,似乎能对上。
村子里静得吓人,连鸟叫都没有。林阳推开一间民房的门,里面的桌椅落了一层薄灰,但桌子上放着一个青花瓷碗,碗里还有半碗没凉透的小米粥,粥面上结着一层薄膜。
“这粥……最多放了两个小时。”罗飞摸了摸碗壁,“说明村里有人,而且刚离开没多久。”
两人又走了几间房,大多是空的,直到走到村支书家。堂屋里摆着一个旧木柜,柜子没锁,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账本。林阳翻开账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1985年秋,迁往东沟,待槐神醒”。
“东沟?”罗飞凑过来,“那不是个废弃的矿区吗?几十年前就没人了。”
林阳刚把账本放进包里,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踏、踏、踏”,很慢,像是老人拄着拐杖走路的声音。两人连忙躲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个穿粗布衣服的老人从巷口走过,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香烛。老人走到槐树下,放下竹篮,刚要点燃香,突然抬头看向村支书家的方向,眼神警惕。
“别躲了,出来吧。”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阳和罗飞对视一眼,从门后走了出来。老人看到他们,没惊讶,只是叹了口气:“你们是来查往生村的吧?别查了,没用。”
“大爷,1985年的大火,村民是不是转移到东沟了?”林阳问道。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东沟?”
“账本上写的。”罗飞指了指林阳的包,“大爷,槐树上的人到底是什么?还有‘槐神醒’,是什么意思?”
老人蹲下来,捡起打火机,声音压低了不少:“槐树上的不是人,是‘镇物’——1985年那场火,烧的是村里的‘怨气’,那些镇物是用来压着怨气的,不让它出来害人。至于东沟……”
他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哨响。老人脸色一变,抓起竹篮就往村后跑:“别跟着我!再查下去,你们会惹祸上身的!”
林阳想追,却被罗飞拉住:“别追了,他肯定有苦衷。而且那哨声,像是在提醒我们离开。”
两人回到吉普车上,林阳拿出手机,给周晨和肖焕发了消息,说清楚往生村的情况。刚发完,手机就响了,是洛羽打来的。
“林科,查到了!”洛羽的声音很激动,“1985年,安平市有一批户籍迁移记录,目的地是东沟矿区,迁移人里,有三十多个姓陈的,领头的叫陈守义——应该是陈砚的父亲!”
林阳挂了电话,看向罗飞:“线索对上了,往生村的村民确实在东沟,陈砚是守护者的后代,他之前警告我们,是怕我们惊动怨气,或者被某些人发现。”
中午12点,众人准时回到旅馆。周晨把地图和纸条放在桌上,肖焕拿出档案和照片,林阳则把账本和木牌摆出来。秦雨看着桌上的东西,皱着眉:“那陈砚为什么要引导我们查档案?他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们的。”
“因为他不能说。”邹晓婷拿起照片,“老莫说,当年撕档案的人可能是陈砚的长辈,他们一直在保护村民,要是直接说出来,万一被那些想利用怨气的人听到,村民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旅馆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林阳示意大家别出声,自己走到门边,慢慢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陈砚。他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林阳:“这是东沟矿区的地图,你们要找的答案,在矿区最里面的山洞里。但记住,天黑之前必须出来,晚上的山洞,会‘吃人’。”
林阳接过地图,刚想说话,陈砚已经转身往楼下走。罗飞想追,林阳却摇了摇头:“不用追,他已经告诉我们该走的路了。”
众人围在地图旁,看着上面标注的山洞位置,还有旁边写着的“忌带铁器”。周晨拿起地图,指了指山洞旁边的一个小标记:“这个标记,和仓库里那张旧地图上的标记一样,应该是守护者的记号。”
“那我们明天去东沟?”秦雨问道。
林阳点点头,把地图折好放进包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记住,陈砚是友非敌,我们要做的,是帮他保护村民,还有查清当年那场火的真相,以及想利用怨气的人到底是谁。”
窗外的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上,那些档案和照片上的字迹,似乎变得清晰起来。往生村的秘密,东沟的村民,陈砚的身份,还有那棵槐树下的怨气——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明天的东沟之行。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市区里一栋旅馆对面的楼顶,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正拿着望远镜,盯着一扇紧闭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