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猫鼠游戏(1 / 2)

夜风卷着铁锈味掠过城东废弃研究所的断壁残垣,周晨将战术靴跟在混凝土碎块上碾了碾,耳机里传来陈曦压低的声线:“西北侧三个岗哨,间隔十五米,巡逻周期两分钟。”他抬眼望向三十米外那栋爬满藤蔓的主楼,破碎的玻璃幕墙后漆黑一片,只有顶层某扇窗透出微弱的红光,像只窥视猎物的独眼。

“不对劲。”林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他正蹲在一处坍塌的围墙后,手指在战术地图上飞快滑动,“根据老鹰最后传回的坐标,这里应该是观察者组织的中层据点,至少该有一个小队的守卫。”

肖焕调试着便携式扫描仪,屏幕上跳动的能量波形平缓得像条直线:“没有强能量反应,外围防御系统处于待机状态。”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远处岗哨的手电光,“这不符合常规布防逻辑,除非......”

“除非他们故意降低警戒。”林阳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在岗亭里缩着脖子抽烟的守卫。他们的动作太懈怠了,枪带松垮地挂在肩上,甚至有个人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这绝不是执行秘密任务的样子。

周晨握紧了腰间的配枪,指腹在扳机护圈上反复摩挲:“科长,要不要我带两个人摸进去侦查?”他的靴底碾过一块尖锐的金属片,那是能量仪器的残骸,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蓝磷光。

“等等,”林阳突然按住耳机,通讯器里传来陈曦的惊呼,“东侧岗哨换班了......不对,他们换班的手势是我们内部训练用的c组暗号!”

这句话像电流窜过林阳的脊椎。他猛地想起三个月前洛羽总爱调侃他制定的暗号太死板,“就像给猫系铃铛,明摆着告诉别人有猫腻”。当时自己还笑骂着把战术手册砸过去,洛羽接手册时手腕翻转的弧度,和刚才那个换岗守卫转身的动作几乎重合。

“所有人注意。”林阳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指尖在耳麦上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这是紧急撤离的信号,“肖焕,报一下你那边的风向。”

肖焕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东风三级,湿度62%,适合野外露营。”他报出的是团队约定的安全撤离暗号,最后那句适合野外露营更是直白的提醒。

周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摸向背包里的烟雾弹,指节却在触到拉环时停住——如果这真是陷阱,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想起洛羽教他拆弹时说的话:“最危险的陷阱往往看起来最安全,就像带糖霜的毒药。”

“陈曦,检查退路是否通畅。”林阳已经开始后撤,作战服的深色布料与阴影融为一体,“周晨,掩护技术组撤退,注意避开西侧的废弃油罐区。”他特意加重了“油罐区”三个字,那是他们预设的紧急集合点。

守卫们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在岗位上散漫地晃动。周晨盯着其中一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那人抬手拢衣领的动作让他心头一跳——左手指节第二道疤痕的形状,像极了洛羽当年在不归林被能量碎片划伤的痕迹。

“撤。”林阳的命令简洁有力。

特勤小队像融入夜色的水流,无声无息地退回三百米外的树林。周晨最后回头时,看见主楼顶层的红光突然熄灭,仿佛那只窥视的眼睛轻轻阖上了。

废弃水塔的锈蚀铁架上,洛羽摘下夜视仪,镜片后的左眼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看着林阳等人消失在树林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比我预想的快了十秒。”

站在他身旁的剑齿虎收起望远镜,黑色作战服上的伪装纹路随光线变化着:“需要让外围的人跟上吗?”他的声音像磨砂纸擦过钢板,“按计划,本该让他们摸到地下三层的。”

“不必。”洛羽从怀里掏出那副有裂痕的墨镜戴上,遮住眼底的异样,“林阳从来不吃回头草,他现在肯定带着人绕去南边的排水管道了。”他想起五年前在废弃电站,就是林阳凭着直觉避开了能量风暴的核心区,当时自己还笑他是野狗般的警觉。

剑齿虎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指尖敲着腰间的战术匕首:“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嘛,”匕首柄上的狼头雕刻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就不怕他真把这里当成普通据点,回头带大队人马来强攻?”

“他不会。”洛羽望着研究所主楼的方向,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刚才故意提到油罐区,就是在告诉我们,他知道这是个局。”当年在404的训练基地,他们用同样的方式在模拟对抗中传递信息,林阳总爱用最显眼的地标做暗号,“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剑齿虎嗤笑一声,从背包里取出加密通讯器:“看来你的考验没难住他。”屏幕亮起时映出他下颌线的冷硬轮廓,“要不要通知‘信使’,按第二套方案进行?”

洛羽摇头时,墨镜反射的月光晃了一下:“不用。”他从内袋掏出一枚青铜镜碎片,镜面映出的眼睛符号正在缓缓旋转,“让他们继续按原计划行动,我们的任务是盯紧‘主教’的动向,别在这种小事上分心。”

他想起三天前在观察者组织的秘密集会,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主教用能量投影展示的蓝图——十二面青铜镜拼接成的星图,中心位置正是方雨晨胸前的吊坠图案。当时坐在身旁的族叔洛振雄嘴角那抹诡异的笑,让他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林阳他们会不会......”剑齿虎的话没说完就被洛羽打断。

“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洛羽将青铜碎片收好,指腹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周晨的战术素养足够应付外围冲突,肖焕破解安保系统的速度比数据库还快,陈曦的伪装术连我都吃过亏......”他忽然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何况,林阳比谁都清楚,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水塔下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剑齿虎瞬间绷紧身体,匕首已经握在手中。洛羽按住他的手腕,墨镜后的目光示意他看向西侧——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影正沿着围墙巡逻,手电筒的光柱在杂草丛里晃来晃去。

“是‘清道夫’小队的人。”洛羽的声音压得极低,“主教那家伙派来监视我们的,别暴露了,自然点。”他拉着剑齿虎缩回铁架阴影里,看着那三人经过水塔时特意抬头张望,领头者耳后露出的蛇形纹身在月光下格外刺眼——那是洛氏集团的私人武装标志。

等脚步声远去,剑齿虎才低声问:“洛家的人?”

“我那位好族叔,果然不放心我。”洛羽的指尖在栏杆上掐出浅浅的凹痕,“当年他签批‘血月计划’时,就没安好心。”他想起安平师大那些被寄生的学生,想起秦雨妹妹林媛被能量丝线缠绕时,指尖抠进砖缝里留下的血痕——那孩子当时死死咬着嘴唇,直到血腥味漫进喉咙也没发出一声哭喊。

洛羽的指节猛地捏紧,铁栏杆被攥出几道浅痕,风衣口袋里那枚青铜镜碎片硌着掌心,像极了当年从林媛后颈摘下寄生体时,那东西冰凉滑腻的触感。

剑齿虎将通讯器调成静默模式:“需要处理掉吗?”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三秒钟就能让他们永远闭嘴。”

“不用。”洛羽望着林阳等人消失的方向,树林深处隐约闪过三短一长的手电光——那是安全抵达集合点的信号,“林阳刚才故意留下的热能标记,足够让这些‘清道夫’忙一阵子了。”

剑齿虎瞥到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认得那种眼神,是每次提到‘血月计划’幸存者时,洛羽总会露出的神情——像揣着块烧红的烙铁,既怕烫着别人,又舍不得丢开。

他忽然笑了,笑声被风吹得很散:“你看,我说过他很警觉。”

剑齿虎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正沿着排水管道移动,动作敏捷得像夜行的豹:“他们要去哪?”

“去他们该去的地方。”洛羽转身走向水塔的铁梯,风衣扫过铁锈簌簌落下,“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晚主教要在地下五层进行镜阵调试,不能迟到。”

爬下铁梯时,他的靴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砖,砖块滚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洛羽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配枪,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七年前刚加入404时,林阳教他的第一堂课:“永远别让对手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就像猫捉老鼠时,总要先晃悠着尾巴。”

当时自己还嗤之以鼻,说刑警就该直来直去。现在想想,他们都成了擅长伪装的猎手,只是追逐的目标早已不同。

剑齿虎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你好像很在意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