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离开后的第三天,几辆车身印着“安平市地质勘探局”的卡车在一辆黑色帕萨特的带领下来到了这个废墟上。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一个黑色墨镜、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
“四爷,就是这里了,这个就是信号消失的地方……”身边的人指了指已被警方贴上封条的电梯井。
“你们留下,我下去看看,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下来,一切等我指示。”说完,男子走上前撕掉封条按下了电梯按钮。
得到命令的两个人点头示意,然后端端正正站在一侧。男子回头又看了看身后跟来的其他人,众人也是同样的表情。他点点头,恰巧此时电梯已经升了上来,停在了门口,他打开门,站了上去,随手按了一下下的按钮。门再次缓缓关上,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电梯朝无尽的黑暗降了下去。
地下十六层,一片狼藉的通道内,一个干瘪的尸体正躺在那里,而在它的旁边一个沾着血的金属物正在泛着微红的光,如同一只窥视着猎物的眼睛,看着这破烂不堪的一切。
电梯停在了这层,金属门打开,男人走了出去。他朝前探了探身,然后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的金属盒子,在按下按钮后朝前方扔了出去。
金属盒子在接触到墙体和地面后弹了几下便停在了半空,从里面呈放射状射出一道光线,照亮了整个通道——原来是一个微型照明装置。
在装置的照明下,男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他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停在了他的尸体旁边。
“唉~~”他发出一声叹息,看着脚下的尸体。忽然,那尸体似乎动了一下,旁边的金属物上的红光变成了绿灯。男人看了看逐渐恢复机能的“尸体”,声音里带着一种冷漠。
“你还真是个很倔犟的家伙啊,看来这次受的伤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调养好了。”他说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尸体”上,然后拍了拍它的肩膀。
“你先和我回去,那群家伙的仇我来替你报......”他说完,带着它转身朝电梯走去。
“四......爷......”“尸体”的口中蹦出两个生硬的字节。四爷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可以令身边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屿舟,你从吴天德那偷的东西我可以既往不咎,回去后好好修养,其他的事你就不用再管了,一切交给我就好了。”四爷的声音虽然依然生冷,但林屿舟听在心里却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上面的人还等着我们呢......”
“那那个复制体......”此时的林屿舟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他回头看着遍地尸体、一片狼藉的通道,内心里的那股癫狂再次涌现出来。
“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组织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期待,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他早就该被组织的人处理了。”四爷这样说道。
电梯轿厢在黑暗中缓缓上升,金属缆绳的吱呀声如同老旧座钟的齿轮在转动。林屿舟靠在轿厢壁上,干瘪的躯体还在微微抽搐,四爷披在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几乎要将他整个吞没。那枚沾着血的金属储存器此刻正躺在四爷的掌心,绿灯闪烁的频率逐渐稳定,像是某种生命体征的律动。
“你偷的那半管能量精髓,藏在哪了?”四爷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空旷。他始终没有摘下墨镜,镜片反射着轿厢顶部微弱的应急灯光,让人猜不透他的眼神。
林屿舟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在……安全屋……地板下……”
“还算有点脑子。”四爷冷哼一声,指尖在金属储存器上轻轻敲击着,“知道没把握掌控就先藏起来,比吴天德那个复制体聪明。”
提到吴天德,林屿舟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窝深陷的地方闪过一丝猩红:“他……骗了我……说那是……纯净的本源能量……”
“复制体懂什么本源?”四爷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他自己都是用残次dNA拼出来的赝品,给你的不过是能量循环时过滤出的废料。真正的精髓,在组织的低温舱里锁着呢。”
电梯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似乎抵达了地面。四爷站起身,将金属储存器揣进内袋,然后弯腰将林屿舟打横抱起。出乎意料的是,林屿舟此刻的体重轻得像一捆枯柴,骨骼的轮廓在风衣下清晰可见。
“你该庆幸,这枚能量储存器的应急程序启动了。”四爷抱着他走出电梯,外面的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想要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它在你心脏停跳的瞬间释放了保护场,不然现在你已经成了通道里的一摊脓水。”
林屿舟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黑色的粘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四爷洁白的衬衫袖口上,晕开一朵丑陋的污渍。四爷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抱着他走向那辆黑色帕萨特。
车后座早已被改装过,放倒的座椅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四爷将林屿舟轻轻放在上面,然后对驾驶座的手下吩咐:“去第三安全屋,通知医疗组准备净化舱。”
“是,四爷。”
帕萨特平稳地驶离废墟,车窗外的街景逐渐从破败的工业区变成繁华的都市夜景。林屿舟侧躺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干瘪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向往。
“等我……恢复了……”他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要让那些人……都尝尝……能量反噬的滋味……”
四爷坐在副驾驶座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林阳的能量场,你感觉到了吗?”
林屿舟的身体一僵:“那种……金蓝色的……很纯净……”
“那是‘源初之光’的初级形态。”四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组织找了二十年,没想到会出现在一个调查科的探员身上。”
“源初之光?”林屿舟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过困惑。
“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四爷打断他,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养好你的伤,把你偷藏的能量精髓交出来。至于报仇,我会让你看到好戏的。”
帕萨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尾的墙壁突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入口。车辆驶入后,墙壁又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与此同时,安平市第一医院的病房里,方雨晨正坐在姜少杰的病床边削苹果。姜少杰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左臂打着石膏,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方雨晨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
“我说你这手艺,还是别给人削苹果了,容易伤着自己。”姜少杰笑着打趣,声音还有些虚弱。
方雨晨尴尬地放下水果刀:“平时不怎么做这些。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骨头没事。”
“托你的福,捡回一条命。”姜少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那天在虚拟空间,要不是你把我推开……”
“说这些干嘛。”方雨晨打断他,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我们是朋友。”
姜少杰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打算答应他们吗?那个404调查科。”
方雨晨的动作顿了一下,橘子皮的汁液溅到手上,带着微微的刺痛感。这三天来,他几乎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林阳他们的邀请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原本平静的生活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我爸妈希望我毕业后考公务员,过安稳日子。但……”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对世界一无所知的状态了。林屿舟的疯狂,吴天德的诡异,还有自己胸口那枚神秘的吊坠,都像一条条无形的线,将他和那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世界紧紧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