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边缘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林阳的话音砸在每个人心上。陈曦握紧了腰间的战术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阴影中巨大的轮廓仍在缓缓移动,金属外壳在远处微弱的光源下偶尔反射出冷硬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
“那是什么?”方雨晨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下意识地往姜少杰身边靠了靠,却不小心碰到他肋下的伤口,顿时疼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不知道。”林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右手悄悄按在背后的应急灯开关上,“但它没立刻攻击我们,说明要么在观察,要么……我们暂时还有利用价值。”
话音未落,平台尽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竖形的蓝光,如同巨兽睁开了眼睛。光芒迅速向两侧展开,露出一道高约三米的金属闸门,门后是幽深的通道,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光晕在墙壁上蜿蜒。
“走!”林阳当机立断,一把扶起踉跄的姜少杰,“总比站在这儿当靶子强。”
陈曦立刻护在三人左侧,匕首出鞘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方雨晨咬着唇,用尽力气托住姜少杰的另一侧胳膊,他脸色惨白,却还是挤出一句“我能行”。四人相互搀扶着,踩着冰冷的金属地面冲向那道蓝光通道。
穿过闸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重的闭合声,仿佛整个世界被隔绝在外。通道两侧的墙壁开始亮起淡绿色的荧光,勾勒出前行的路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金属锈蚀的气息。
“这里的结构……像是某种地下设施。”陈曦观察着墙壁上的接缝,“焊接工艺很特殊,不是常规工程队能做到的。”
林阳点点头,目光扫过脚下——光洁的地面能映出模糊的影子,仔细看会发现表层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透明物质,踩上去有种微妙的滞涩感。“像是防化材料,这里可能存在有害物质。”
前行约五十米后,通道豁然开朗。当四人走出最后一步时,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眼前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空间。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无数束彩色光柱从上方垂落,如同悬浮在空中的水晶柱,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四周矗立着数不清的仪器,有的像倒置的漏斗,顶端不断滴落着银白色的液体,落在下方的玻璃容器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有的则是由无数金属圆环嵌套而成,圆环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号,正以不同的频率缓慢旋转,摩擦产生的嗡鸣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能让人的耳膜微微发痒。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巨型装置——那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球体,表面覆盖着类似电路板的纹路,无数根透明管线从球体延伸至四周的仪器,管腔内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流速竟与人类的脉搏频率惊人地一致。
“这……这是什么地方?”方雨晨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好奇。他玩过无数密室逃脱,却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的“科幻场景”,那些仪器运转时的细微声响,灯光明暗的规律变化,甚至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电流味,都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姜少杰靠在一台仪器上喘息,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他望着那些刻满符号的金属环,忽然低声道:“这些符号……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林阳立刻转头看他,“在哪里?”
他皱着眉努力回忆,最终却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在什么游戏或者纪录片里……”
林阳没再追问,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符号。它们确实诡异——既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也不符合常规的几何逻辑,有些像是用鲜血画就的扭曲藤蔓,有些则是由无数个微型眼睛组成的环形图案,看得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被窥视的错觉。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手掌传来,地面光滑得能清晰映出他的倒影,连瞳孔里的血丝都看得一清二楚。“这里太干净了,”他低声道,“不像长期无人使用的样子,但又安静得不正常。”
陈曦走到一台仪器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上面跳动的绿色数据。“这些参数很奇怪,不像是在分析物质,倒像是在……模拟某种生命活动。”她忽然注意到仪器侧面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她腰间的战术匕首惊人地吻合,“林科,你看这个。”
林阳刚要走过去,姜少杰突然闷哼一声,身体顺着仪器滑了下去。方雨晨惊呼着去扶他,却发现少年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嘴唇泛着青紫色。
“他在发烧。”陈曦立刻上前检查,手指刚碰到姜少杰的额头就皱起了眉,“林屿舟下手太重,可能伤到内脏了。我们得尽快找到药品和出口。”
林阳的目光在空间里快速扫过,最终落在右侧一道不起眼的金属门上。“那边可能有通道。在这之前……”他顿了顿,看向方雨晨和姜少杰,“有些事,你们应该知道。”
方雨晨扶着姜少杰靠坐好,两人都看向林阳,眼神里带着困惑。陈曦也收起了匕首,她知道林阳要讲的,必然与三个月前的失踪案有关。
林阳走到房间中央的球体装置旁,光柱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三个月前,我和周晨他们……也就是404调查科的其他成员,接到了一个任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涩意,“安平市郊的不归林,发生了多起游客失踪案,所有线索都指向一片被当地人称为‘禁忌之地’的山谷。”
“不归林?”方雨晨愣了一下,“我听说过那里,说是进去的人再也出不来……”
“不是传说。”林阳打断了他,语气凝重,“那里确实有问题。我们进去的第三天,就在山谷深处发现了一个祭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座由白骨和黑石搭建的诡异建筑,祭坛中央竖立着三米高的石碑,上面刻着与眼前仪器上极为相似的扭曲符号。当时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周晨拿着自制的电击棍挡在最前面,秦雨调试着干扰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在这里疯狂挣扎。
“那个祭坛一直在散发一种能量场,能干扰人的神经,产生幻觉。”林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遇到的‘信徒’,就是被这种能量场控制的人。他们称自己是‘观察者’的仆人,坚信献祭能换来永恒的生命。”
陈曦的呼吸微微一滞。她加入404时林阳已经失踪,代理科长洛羽只告诉她科长是在调查案件时遭遇意外,但从未提过“观察者”和信徒的事。
“我们花了两天时间制定计划,准备摧毁祭坛。”林阳继续说道,“行动很顺利,周晨炸开了石碑,秦雨启动了能量中和装置……但就在祭坛崩塌的瞬间,出事了。”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因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而微微收缩。“一股很奇怪的力量,不是物理攻击,更像是……意识层面的冲击。它试图钻进我们的大脑,篡改记忆。周晨为了保护我们,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当场就昏迷了。”
“那股力量……是什么样的?”陈曦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匕首的纹路。
“说不清楚。”林阳摇头,语气里带着困惑,“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就像一阵冰冷的风,却能直接作用在精神上。当时太混乱,我只记得那股力量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低语……”
他的话音突然顿住,目光落在球体装置上流淌的暗红色液体上,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撞进脑海——当时在祭坛崩塌的烟尘里,他似乎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速度快得像闪电,瞬间就消失在密林里。他当时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那影子的轮廓,竟与林屿舟提到“老朋友”时的神情有种莫名的契合。
“林屿舟说,‘老朋友’很期待见到我。”林阳的声音突然变冷,像结了层冰,“他还说,‘循环空间’算法只是个开始。”
陈曦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
“那股神秘力量,很可能与‘观察者’的核心成员有关。”林阳的手指用力攥紧,指节泛白,“我们摧毁祭坛时,他就在现场。他不仅从404的眼皮底下逃脱了,还潜伏了三个月,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
方雨晨听得心惊肉跳:“他……他为什么要抓你?还有我们,我们只是来玩密室逃脱的……”
“你们是意外,但也可能不是。”林阳看向他,“这个‘老朋友’既然能操控信徒,很可能早就监视着404的一举一动。陈曦能找到那个密室逃脱体验店,说不定也是他故意放出的线索。”
姜少杰靠在仪器上,吃力地开口:“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个算法……很重要吗?”
“循环空间算法,能扭曲局部时空,形成无限循环的闭环。”陈曦解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理论上,如果技术成熟,甚至能困住时间本身。但这只是理论,连洛羽科长都认为不可能实现……”
“但他做到了。”林阳接口道,目光扫过整个实验室,“这里的仪器,很可能就是算法的实体载体。但他要这个干什么?困住我们?太小题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