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灰烬之上(2 / 2)

“她暂时稳定住了。”秦雨的额头抵着林媛的,两人后颈的梅花印记在火光中同时亮起,“我们是双胞胎,我的基因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寄生体。”

周晨的震惊还没褪去,就看见秦雨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的U盘:“这是我在陈医生的办公室找到的,是洛振海留给你的。他说……只有你能解开最后的密码。”

U盘插入手机的瞬间,自动播放起一段视频。画面里的洛振海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坐在一间简陋的实验室里,身后的培养舱里漂浮着个模糊的人影。

“当你看到这段视频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老人的声音带着解脱,“‘血月’寄生体的真正来源,不是我的妻子,是1943年日军遗留的生化武器。洛家的先祖曾参与过这个项目,我不过是在替他们赎罪。”

培养舱的灯光亮起,里面的人影渐渐清晰——那是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额头上嵌着块红色的晶体,和林媛后颈的胎记一模一样。

“她是‘血月’的第一个宿主,也是唯一能完全掌控寄生体的人。”洛振海的声音带着痛苦,“我用她的基因培育出73号林媛,本想研究解毒剂,却没想到……”

视频突然中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培养舱的编号上——“73”。

周晨的呼吸骤然停止。原来林媛不只是实验体,她是日军生化武器的延续,是洛家罪孽的活证据。洛振涛要炸掉研究所,根本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掩盖这个足以让洛家万劫不复的秘密。

“找到了!”秦雨突然指向墙角的保险柜,“洛振海的日记里提过,b区的保险柜藏着‘血月’的克星!”

周晨用消防斧劈开保险柜,里面没有药剂,只有个黑色的金属盒。打开的瞬间,他和秦雨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里面装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赤鳞蛇的图案,断裂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秦雨的声音发颤,“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说我出生时就戴着它,后来弄丢了……”

周晨的目光落在玉佩内侧的刻字上:“1943,血月之契。”他突然想起林媛刚才的话,“月亮要出来了”——今晚是满月,也是“血月”寄生体最活跃的时刻,而这半块玉佩,很可能就是解除寄生的关键。

“把它合起来!”林媛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是小女孩的稚嫩,而是带着那个和服女人的清冷,“完整的血月佩,能镇压所有寄生体。”

秦雨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果然挂着另一半玉佩。当两块玉佩拼在一起的瞬间,耀眼的红光从接缝处迸发,形成个巨大的赤鳞蛇虚影,盘旋着冲上夜空。

爆炸的轰鸣声仿佛在瞬间静止,林媛身上的血管渐渐恢复正常,血红色的瞳孔也褪去了颜色。秦雨的皮肤下,那些凸起的血管正在消退,后颈的梅花印记变得越来越淡。

周晨的手机突然亮起,是段自动发送的录音,来自洛羽的加密号码。背景里能听到洛振涛的怒吼和枪声,洛羽的声音带着濒死的虚弱:“周晨,对不起……1998年的火灾,我也在场……是我打开了实验室的门,想救我母亲……却没想到……”

录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赤鳞蛇的虚影渐渐消散,天空中的满月被乌云遮住。周晨抱着昏迷的林媛,秦雨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看着彼此身上消退的痕迹,一时说不出话来。

废墟之上,消防车的鸣笛声渐渐清晰。周晨瞥见洛振涛被警察按在地上,他的白衬衫沾满血迹,嘴里还在疯狂地喊着:“你们毁了洛家!你们都得死!”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周晨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向刚才洛羽被带走的方向。月光下,他看见排水沟里的血迹蜿蜒着伸向涵洞深处,尽头的阴影里,放着个银色的金属罐——正是洛羽说的“血月”母本。

罐子旁边压着张纸条,是洛羽的字迹:“母本已处理,勿念。告诉秦雨,她后颈的印记,是我母亲用最后的力量封印的,永远不会再复发。”

周晨的指尖抚过纸条上的折痕,忽然明白洛羽为什么要吸引火力——他早就打算用自己做诱饵,毁掉那个困扰了他们两代人的“血月”母本。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周晨扶着秦雨走出警戒线。陈医生带着医护人员迎上来,给她们披上毯子。秦雨的目光越过废墟,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那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手背上的月牙形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夏侯峰。”周晨低声说。

“让他走吧。”秦雨的声音很轻,“他只是想救他的母亲和妹妹。”

周晨握紧手里的玉佩,忽然想起洛振海日记的最后一页:“所有寄生,皆是共生;所有仇恨,皆因爱起。”或许从1943年那个血月之夜开始,这场跨越三代的恩怨,就注定要在爱与牺牲中,找到最终的和解。

消防车还在喷水,水雾中,林媛被抬上救护车,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平静的表情。秦雨的神经痛没有再发作,后颈的梅花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洛振涛被押上警车时,还在疯狂地咒骂着什么,但没人在意了。

周晨站在灰烬之上,看着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他知道,故事还没有结束——洛氏集团的根基早已腐朽,那些隐藏在实验室深处的秘密,那些被“血月”寄生体改变的命运,还有洛羽是否真的存活,都还笼罩在迷雾里。

但至少此刻,秦雨的手是温暖的,玉佩在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远处的城市已经苏醒,传来熟悉的喧嚣。或许灰烬之下,正有新的生命在悄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