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雄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五人如同狸猫般绕过大殿,来到偏殿外。偏殿的门是由万年玄铁打造,上面刻满了魔纹,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透过门缝,他们看到卧室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周围刻满了玄奥的魔纹,散发着空间波动——这便是宝库世界的入口。
晶石前,站着三个一模一样的黑衣修士,他们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嘴唇干裂,露出泛黄的牙齿。正是黑沽的三位亲弟弟——黑大、黑二、黑三。三人呈品字形站立,身上的魔气如同水流般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他们虽闭目养神,却对周围的动静了如指掌,显然修炼了某种心灵相通的秘术。
“动手!”
展雄飞低喝一声,破妄剑率先出鞘,青金色的剑光如毒蛇般刺向黑三的后心。他算准三人中黑三的防御最弱,打算先破其一角,打乱他们的合击之术。
“嗯?”
黑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上刻满了骷髅头,散发着浓郁的死气。“铛”的一声,剑与盾牌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展雄飞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竟被震得后退半步。破妄剑上的青芒都黯淡了几分,可见这盾牌的坚硬。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大和黑二也动了。黑大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突然涌出无数黑色的触手,这些触手如同毒蛇般缠向五人,触手上布满了倒刺,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黑二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散发出恐怖的腐蚀力。空气被光束穿过,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要被彻底消融。
“太阴·冰封千里!”
云沐瑶的太阴剑划出一道冰弧,冰蓝色的剑气瞬间冻结了袭来的触手。冰层晶莹剔透,将触手上的倒刺清晰地映照出来。但那些触手仿佛拥有生命,竟在冰层中不断蠕动,冰层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眼看就要破冰而出。
“太虚·识海潮汐!”
花盈盈的太虚神环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无形的元识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黑二,一波高过一波的元识浪撞得黑二气血翻涌,那道漆黑光束顿时偏折,擦着飞舟边缘射向远处,瞬间洞穿了城主府的穹顶,露出一片布满魔气的星空。
黑二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显然元识受了震荡。黑大见状怒吼,催使触手猛地发力,“咔嚓”声响中,冰层碎裂,带着毒刺的触手再次狂舞着扑来。
“玄水·滔天!”芷月音玄水仙仗顿地,偏殿地面骤然涌出洪流,浑浊的水流裹着凌厉的水箭,将触手狠狠拍向墙壁。水花四溅中,不少触手被水箭斩断,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洛小雅早已催动异灵鼎,七种异火交织成一张火网,兜头罩向黑三。火焰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爆响,黑三身上的黑袍瞬间燃起,他慌忙挥舞盾牌格挡,却被火网逼得连连后退,防御出现了破绽。
“就是现在!”展雄飞眼神一凛,破妄剑裹挟着轮回之力,化作一道青金色闪电,精准刺入黑三盾牌的缝隙——那是刚才碰撞时留下的细微裂痕。
“噗嗤!”剑光穿透盾牌,没入黑三肩头。黑三发出凄厉惨叫,周身魔气剧烈翻涌,与黑大、黑二的气息连接瞬间中断。
“三弟!”黑大、黑二同时怒吼,攻势变得更加狂暴。黑大双手按地,整个偏殿开始震颤,地面裂开道道缝隙,更多触手从地底钻出,几乎要将空间填满;黑二眼中闪过疯狂,竟不惜燃烧圣元,周身魔气暴涨,漆黑光束再次凝聚,这一次比之前粗壮了数倍,带着毁灭的气息直逼展雄飞。
“轮回破天!”展雄飞不退反进,剑身上浮现出无数轮回印记,既有王侯将相的荣宠,也有贩夫走卒的悲苦,九千九百九十九世的记忆碎片化作剑威,迎着光束斩去。
青金色剑光与漆黑光束碰撞的刹那,整个偏殿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随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炸开,光束寸寸崩裂,剑光却势如破竹,斩在黑二胸口。黑二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气息萎靡下去。
黑大见两个弟弟接连重创,眼中闪过绝望,催使所有触手疯狂收缩,想要将五人绞成碎片。但失去另外两人的配合,他的防御早已漏洞百出。
“七焰·焚天!”洛小雅异灵鼎中火焰骤然暴涨,顺着触手蔓延而上,瞬间将黑大包裹。火焰灼烧魔气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黑大在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片刻后便被烧成一团焦炭,触手也随之化为灰烬。
偏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熄灭的青烟和沉重的喘息声。展雄飞拄着破妄剑,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圣元。云沐瑶四人也各有消耗,却都眼神明亮地看向那面镶嵌黑色晶石的墙壁——宝库入口近在眼前。
花盈盈走上前,指尖凝聚元识之力,轻轻点在晶石上。晶石表面的魔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她的指尖游走,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散发着浓郁宝气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间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狰狞的鬼面,鬼眼处镶嵌着两颗猩红的宝石——正是地煞令。令牌周围还漂浮着不少宝物,有闪烁着灵光的铠甲,有流淌着月华的卷轴,甚至还有一株结着九颗朱果的灵根,气息醇厚得让人心头发颤。
“地煞令!”洛小雅眼睛一亮,刚想上前取下,却被展雄飞拦住。
“小心有诈。”展雄飞盯着令牌周围的空气,“这里的魔气比外面浓郁十倍,却偏偏没什么防御,太反常了。”
话音刚落,石室地面突然浮现出复杂的魔纹,猩红的光芒顺着纹路流淌,瞬间连成一张巨网。无数鬼影从墙壁中钻出,个个面目狰狞,朝着五人扑来——竟是黑沽布下的“万鬼噬灵阵”,刚才的守卫不过是诱饵。
“早有准备!”云沐瑶太阴剑横扫,冰蓝色剑气瞬间冻结数只鬼影,“这些鬼影靠魔气维持,用火攻!”
洛小雅立刻催动异灵鼎,异火如瀑布般倾泻而出,鬼影遇火便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黑烟。花盈盈太虚神环高悬,元识之力化作无形屏障,将漏网的鬼影挡在外面。芷月音玄水仙仗挥洒,水流化作锁链,将鬼影捆住后交给洛小雅焚烧。
展雄飞则直奔地煞令,破妄剑在身前划出一道轮回轨迹,将靠近的鬼影绞得粉碎。他指尖触及地煞令的刹那,令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鬼面双眼的宝石射出两道红光,在他元识识海中炸开——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黑沽修炼“幽冥噬元功”时吞噬的数千修士残识,被阵法困住的怨灵在黑暗中哭泣,还有黑沽本人对着地煞令狂笑的画面:“谁拿到令牌谁就是阵眼,万鬼会把他的元识啃得连渣都不剩!”
“不好!”展雄飞猛地抽回手,想将令牌甩开,可令牌却像长在了他手上一般,死死吸附着。鬼影们变得更加疯狂,不再攻击其他人,全部朝着展雄飞扑来。
“雄飞!”云沐瑶四人同时惊呼,不顾一切地冲上前阻拦。冰箭、火网、水链、元识浪层层叠叠挡在展雄飞身前,却被鬼影们前赴后继地撞得摇摇欲坠。
展雄飞看着手上越收越紧的令牌,感受着元识海中翻涌的怨识,突然想起轮回记忆中见过的解法——以自身轮回之力为引,将怨识送入轮回。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万世轮回经,破妄剑插在地面,青金色的轮回之光从剑身上扩散开来。
“尘归尘,土归土,轮回路上,莫回头——”
光芒所过之处,鬼影们的挣扎渐渐平息,脸上露出解脱的神色,化作点点白光融入光芒中。地煞令上的鬼面渐渐黯淡,猩红宝石失去光泽,终于“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不再吸附。
石室中的魔纹随着鬼影消散而褪去,那些漂浮的宝物也失去了炫目的光芒,显露出原本的模样。展雄飞捡起地煞令,令牌入手冰凉,却不再有之前的邪气。
“搞定了?”花盈盈喘着气跑过来,脸上还沾着点烟灰。
展雄飞点头,将地煞令收入储物袋:“搞定了。”他看向四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现在,该去找黑沽算总账了。”
此时石室通道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黑沽带着一群魔修冲了进来,看到石室中的景象,顿时目眦欲裂:“我的地煞令!你们这群小杂种,竟敢毁我大阵!”
展雄飞握紧破妄剑,青金色的剑光在昏暗的石室中亮起:“你的对手是我。”
黑沽看着他手中的破妄剑,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黑二、黑三尸体(黑大已被烧成焦炭),眼中闪过恐惧,却仍硬着头皮喊道:“给我上!杀了他们,每人赏十颗噬元丹!”
魔修们像饿狼般扑上来,展雄飞与四女相视一眼,同时动了——
太阴剑气冻结一片,异火燎原焚尽前路,玄水滔天卷走后排,元识浪翻涌震碎心神,而青金色的剑光如游龙穿梭,所过之处,魔修们惨叫着倒下,却没一人真正死去,只是被废了修为,剔除了魔气。
盏茶功夫后,石室中只剩黑沽一人,瘫坐在地,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展雄飞剑尖指着他的咽喉,却没有刺下。
“滚。”展雄飞的声音冰冷,“带着你的人离开黑萨城,永远别再回来。”
黑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招呼手下逃离。石室中终于彻底安静,五人望着彼此身上的狼狈,突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刚才的激战虽险,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畅快。
展雄飞拿起地煞令,令牌在手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这场胜利。一股磅礴的圣元之力拥入展雄飞丹田,一瞬突破圣元境中期桎梏,跨入圣元境后期。他看向通道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魔气散去的方向,竟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走吧,”他对四人说,“该离开这鬼地方了。”
云沐瑶收起太阴剑,冰眸中难得带了点暖意;花盈盈晃了晃太虚神环,元识纹闪烁着轻快的光芒;芷月音拂去玄水仙仗上的灰尘,水流在杖尖凝成一颗水珠,折射出微光;洛小雅则哼着小曲,异灵鼎中的异火跳得欢快。
五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石室。
一出黑萨城,展雄飞便召唤出飞舟,载着四女向着高级城池人皇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