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飞舟如一道鎏金箭矢,划破仙原大世界的璀璨星河。舟身由九天玄铁混合星髓凝练而成,表层镌刻的“周天星斗阵”流转着幽蓝光晕,将沿途狂暴的星罡风温柔卸去。船头悬挂的琉璃盏内,一捧澄澈的灵泉泛着细碎金光,那是从青禾原遗脉的生命泉眼处取回的本源灵液,泉底沉着三枚莲子状的光晕,正是洛小雅耗费三月心血培育的“聚灵种”。
洛小雅盘膝坐在琉璃盏旁,素手结印,指尖萦绕着七道色泽各异的火焰,此刻正按照“七星淬体阵”的方位,依次引入灵泉之中。
火苗在水面轻盈跳跃,却未焚毁半滴泉水,反而如游鱼般穿梭其间,将灵泉中的生命气息反复淬炼。原本就澄澈的灵泉渐渐染上一层温润的金红,泉面升腾的白雾凝聚成细小的稻穗虚影,随风飘散时,竟在甲板上催生出点点青翠苔藓。“成了!”洛小雅轻呼一声,眸中闪过欣喜,这“七星淬体灵泉”耗费了她半数混沌火本源,浸泡一刻钟便能洗髓伐脉,抵得上寻常修士苦修三日,更能净化体内残存的邪祟之力。
舟尾处,展雄飞盘膝而坐,破妄剑横置膝间。此剑乃青上古神器,剑身镌刻的上古剑纹此刻正与远方星河的星轨遥相呼应,一道道银色星力如丝线般汇入剑身,让原本内敛的剑气愈发凌厉。他的元识沉入丹田,玄渊小世界中千里灵田郁郁葱葱,田埂旁流淌着源自生命泉眼的溪流,溪流之上悬浮着十件从幽冥墓园带回的上古法器。
这十件法器按照“十方镇邪阵”排列,阵眼处的轮回钟泛着古朴的青铜光泽,钟身镌刻的六道轮回图案缓缓转动,将此前斩杀的道枢境邪修残留的法则之力,转化为精纯的生命元气,滋养着灵田中的万千生灵。灵田中央,一株高达百丈的“世界树”幼苗茁壮成长,枝叶间栖息着数十只从墓园救下的灵宠,其中那只通体雪白的玉面狐,正用鼻尖蹭着世界树的树干,汲取着生命元气。
“哥哥,该换药了。”洛小雅端着淬体灵泉走来,腰间悬挂的异灵鼎微微发烫,鼎内飘出的药香中,夹杂着太阴花的清冽与枯荣果的醇厚。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指尖萦绕着一缕柔和的混沌火,轻轻解开展雄飞左臂的绷带——那道伤口是在墓园最后一战中,被邪修的时间法则所伤,虽已结痂,却仍残留着一丝灰色的腐朽气,触之冰凉刺骨。
当灵泉触碰到伤口的刹那,灰色气息如遭重创,发出尖锐的滋滋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展雄飞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生命之力顺着伤口涌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骨骼。他低头看向伤口处新长出的肌肤,上面隐约浮现出青禾原特有的稻穗纹路,纹路流转间,竟与玄渊小世界的灵田产生了奇妙共鸣。“小雅,你的丹术又精进了。”展雄飞轻声赞叹,眼中满是欣慰。
洛小雅脸颊微红,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模样娇俏动人:“是异灵鼎的功劳啦,混沌火能烧尽一切邪祟呢。”她偷偷瞥了眼船头正在修炼的云沐瑶三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哥哥,我昨晚炼药时,鼎里的异火突然开口说话了,它说……说青禾原的灵米快成熟了。”
展雄飞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异灵鼎的器灵诞生于混沌之火,历经千万年才得以化形,向来沉默寡言,从不妄言。它能感知到青禾原的灵米,说明自己与青禾原大世界的联系正在加速恢复,而这也意味着,黑木崖的眼线或许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踪迹。他握紧洛小雅的手,丹田内的破天鼎微微发烫,传递出一丝警示:“别声张,等我们到了幻月城,再想办法联系青禾原。”
就在此时,船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冰玉相击,响彻星河。云沐瑶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倒映着远处星云中的异常波动,太阴剑已悄然出鞘三寸,剑峰凝结的冰晶中,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黑影。“西北方三十万里处,有强烈的能量乱流。”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是星空兽群,数量至少在万头以上,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花盈盈的太虚神环早已悬浮头顶,这枚神环由万载星辰砂凝练而成,表面镌刻的星纹此刻尽数亮起,组成一张细密的元识网,朝着西北方蔓延而去。片刻后,兽群的轮廓在元识网中清晰勾勒出来:“大多是御玄境初期的星狼和蚀骨虫,数量约有一万三千头。”她的声音顿了顿,神环上的星纹突然剧烈闪烁,“但群首有一头叩道境巅峰的‘星空噬日兽’,它的元识波动中蕴含着空间法则——难怪我们的预警阵一直没有反应,它用空间之力屏蔽了自身的气息。”
芷月音手持玄水仙杖,轻轻在甲板上一点,三道清澈的水纹随之扩散开来,水纹中浮现出兽群的行进轨迹与阵型。“它们并非漫无目的地迁徙,而是在围猎一艘飞舟。”水纹中,一艘残破的银白色飞舟正狼狈逃窜,舟体上布满了狰狞的爪痕与咬洞,“飞舟上有人类修士的气息,很微弱,快要熄灭了。”话音刚落,水纹突然剧烈震颤,银白色飞舟的尾部轰然炸裂,朝着下方的破碎星带坠去,“飞舟要坠毁了!”
展雄飞霍然起身,破妄剑在他手中发出兴奋的剑鸣,剑身的九霄剑纹光芒大盛。他目光如炬,直指西北方的破碎星带:“改变航向,去看看。”话音未落,他已抬手催动周天星斗阵,飞舟周身的光晕瞬间暴涨,如同一道金色闪电,撕裂星云,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越靠近兽群,空气中的血腥味便愈发浓郁,混杂着星狼的腥臊与蚀骨虫的腐臭,令人作呕。星狼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蚀骨虫啃噬金属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沿途的星尘被兽群搅动,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漩涡,仿佛要将整片星河吞噬。
“在那里!”云沐瑶指向左前方的破碎星带。只见一艘残破的银白色飞舟卡在两块巨大的陨石之间,舟体已被啃出无数孔洞,甲板上躺着数十具修士尸体,尸体的骨骼被蚀骨虫蛀成了蜂窝状,血肉早已被啃噬殆尽,只剩下残破的衣物与散落的法器。唯一还在蠕动的,是一名穿着武盟灰袍的年轻修士,他的右腿已被星狼咬断,伤口处血肉模糊,黑色的毒液正顺着伤口蔓延。他蜷缩在甲板角落,手中紧握着一枚闪烁着微弱红光的传讯符,显然是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是武盟的人。”展雄飞的目光落在修士胸前的徽章上——那是一枚由青禾穗与长剑组成的令牌,令牌边缘虽已磨损,却依旧能看出上面镌刻的“武”字。这枚令牌,与他识海中某段模糊记忆里的信物一模一样,瞬间勾起了他心中的涟漪。
“吼——”
领头的星空噬日兽突然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疾驰而来的展雄飞等人。这头巨兽身形庞大,头颅形似巨狼,却长着三只闪烁着幽紫光芒的复眼,眼中流转的空间法则让周围的星光都发生了扭曲。它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鳞片,鳞片上布满了细小的星纹,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闪烁着能撕裂虚空的寒光。感受到展雄飞等人的气息,它猛地张口,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朝着飞舟狠狠咬来,裂缝边缘的星尘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叠霄护阵!”展雄飞反应极快,破妄剑在身前划出三道相互交织的剑圈,金、土、木三系法则在剑圈中快速交织,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法则护盾。空间裂缝狠狠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圈上的金光剧烈闪烁,竟被硬生生啃出三个缺口,黑色的空间之力顺着缺口蔓延,将甲板腐蚀出三个深洞。
“好强的空间法则!”展雄飞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惊不已。这头星空噬日兽的实力,竟比墓园里的道枢境邪修分身还要恐怖,尤其是它掌控的空间法则,精妙程度远超寻常叩道境修士。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唤出破天鼎,破天鼎在空中快速旋转,组成玄渊小世界的山河虚影,“借玄渊之力,镇!”
小世界的山川虚影骤然压下,蕴含着厚重的土系法则与生命法则,如同一座无形的巨山,狠狠砸向星空噬日兽。噬日兽的动作明显一滞,周身的空间法则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就在这刹那间隙,云沐瑶的身形如月华般掠出,太阴剑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剑峰精准地刺入噬日兽的第三只复眼——那里是它空间法则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它的要害所在。
“嗷——”
星空噬日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受伤的复眼喷出黑色的血液,血液落在旁边的陨石上,竟将坚硬的星岩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它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形成一道道狂暴的空间乱流,无数来不及躲避的星狼和蚀骨虫被卷入扭曲的空间,瞬间被撕成碎片。但这也让剩余的兽群变得愈发狂暴,它们失去了理智,如黑色潮水般朝着展雄飞的飞舟涌来,悍不畏死。
“盈盈,护住那名修士!”展雄飞一声令下,破妄剑与裂金剑同时出鞘,两柄剑在空中交叉成十字,金色与赤色的剑气交织在一起,“九霄剑法·裂霄裁云!”
两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撕裂星尘,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扑来的兽群斩去。前排的星狼来不及反应,便被剑气拦腰斩断,黑色的血液与碎肉飞溅,落在飞舟的防御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兽群的数量实在太多,更多的星狼踏着同伴的尸体扑来,它们的利爪上带着空间法则的撕裂力,在飞舟的防御光幕上划出一道道火星,光幕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太虚镇识”,花盈盈一声轻喝,太虚神环突然暴涨,直径瞬间扩大至数十丈,神环上的星纹组成一道巨大的镇识印,将整个残破的银白色飞舟笼罩其中。镇识印散发着柔和的星光,不仅隔绝了兽群的攻击,还安抚着那名濒死修士的元识。她的元识如细线般探入修士的脑海,小心翼翼地避开蚀骨虫留下的元识毒素,轻声说道:“他快不行了,元识在溃散,体内的经脉也被毒液腐蚀得差不多了。”
“用这个!”洛小雅将一枚通体翠绿的丹药抛了过去,丹药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绿色光点,如萤火虫般涌入修士体内。这是她用枯荣果的半颗果仁,搭配上百种珍稀灵药炼制的“还识丹”,能在瞬间吊住濒死修士的性命,修复受损的元识。“只能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若不能彻底清除他体内的毒素,他还是会死。”洛小雅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同时双手结印,异灵鼎悬浮在空中,鼎内的混沌火熊熊燃烧,开始炼制解毒丹。
芷月音的玄水仙杖猛地插入飞舟甲板,杖顶的蓝月石投射出一道巨大的水幕结界,将涌到近前的蚀骨虫尽数冻结。这些蚀骨虫体型微小,通体漆黑,牙齿锋利无比,能啃噬金属与修士的骨骼,但它们天生畏寒,遇到太阴之力与玄水之力便会失去活性。“虫群怕冰!沐瑶姐,你的太阴剑能大范围冰封它们!”芷月音高声喊道,同时催动玄水仙杖,水幕结界不断扩大,将飞舟周围百丈范围内的蚀骨虫都笼罩其中。
云沐瑶足尖一点甲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至空中,太阴剑在她手中挽出一道巨大的圆弧,冰蓝色的剑气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太阴剑法·冰冻剑域!”
冰蓝色的剑气所过之处,温度骤降,星空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星狼的动作变得迟缓,蚀骨虫结成的虫潮瞬间被冻成透明的冰雕,悬浮在星空中。但这冰封只持续了三息时间——星空噬日兽的第三只复眼突然射出一道漆黑的黑光,黑光所过之处,冰层纷纷碎裂,露出后面更加狂暴的兽群。那些被冰封的蚀骨虫解冻后,变得愈发疯狂,朝着飞舟疯狂扑来。
“它在操控空间温度!”展雄飞瞬间看出了端倪,心中暗惊。这头星空噬日兽的空间法则运用得极为精妙,不仅能撕裂虚空,还能改变局部的能量流转,从而化解掉冰系法则的攻击。“小雅,用混沌火!它的空间法则虽然厉害,但混沌火能焚烧一切法则,正好克制它!”
洛小雅闻言,立刻将异灵鼎抛向空中,鼎身的七只兽首同时张开,七道不同颜色的混沌火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焰巨网,朝着虫群与星狼罩去。寻常火焰对星空兽几乎没有效果,但混沌火源自混沌本源,能焚烧法则与本源之力。虫群与星狼撞在火网上,身体瞬间被火焰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虚无,连元识都被烧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抓住它的左前爪!”展雄飞突然暴喝一声,破妄剑的金光中融入了轮回钟的时间法则,剑气变得愈发诡异莫测,“它每次发动空间裂缝,左爪的鳞片都会外翻,那里是它的破绽!”刚才的交锋中,他早已暗中观察,发现了星空噬日兽的弱点。
云沐瑶心领神会,身形在空中一个诡异的转折,避开噬日兽喷出的空间乱流,太阴剑携着凛冽的太阴之力,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针芒,直刺噬日兽的左爪:“太阴·寒脉刺!”
寒力涌入噬日兽的左爪,瞬间冻结了它的血脉与法则之力。噬日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向展雄飞的飞舟,巨大的冲击力让飞舟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法器都被震得弹跳起来,差点将正在救治伤员的花盈盈甩出去。
“小心!”展雄飞眼疾手快,一把将花盈盈拉到身后,同时破妄剑划出万点金光,如流星般朝着噬日兽射去,“九霄剑法·万点落霄!”
剑雨精准地射向噬日兽左爪的伤口,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青禾原的生命法则。那些看似普通的金色剑气,实则是由无数灵米凝聚的生机之力,刺入伤口后便疯狂滋生,竟在噬日兽的血肉里长出一片翠绿的稻穗。这些稻穗扎根在噬日兽的体内,疯狂吸收着它的气血与空间法则之力,让它痛苦不堪。
“这是……青禾原的力量?”展雄飞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元气,元识中的万世轮回经突然自动翻到新的一页,上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金色文字:“生生不息,万物归田。”随着文字浮现,他体内的生命法则愈发精纯,与玄渊小世界的灵田、青禾原的遗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星空噬日兽显然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攻击,它疯狂地撕咬着自己的左爪,试图将稻穗扯掉,却发现那些稻穗越扯长得越茂盛,根系深深扎入它的骨骼与经脉,不断吸收着它的本源之力。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三只复眼中的幽紫光芒也变得黯淡无光。
“就是现在!”花盈盈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太虚神环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如闪电般钻进噬日兽因痛苦而张开的巨口,“太虚神游经·元识斩灭!”
神环进入噬日兽的体内后,瞬间暴涨,无数星纹组成的元识刃密密麻麻,如暴雨般狠狠斩在它的元识核心上。星空噬日兽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兽类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三只复眼同时失去光泽,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周身的空间法则也变得紊乱不堪。
“归一镇霄!”展雄飞眼神一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破妄剑与裂金剑在他手中合二为一,金、土、木、水、火、风、雷、时间、空间、生命……十道法则在剑锋凝聚,化作一道贯穿星河的金色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噬日兽的眉心刺入,从尾椎穿出。
光柱消散时,那头叩道境巅峰的星空噬日兽已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璀璨的星河之中,连一丝本源之力都未曾残留。失去首领的兽群顿时陷入混乱,星狼们开始自相残杀,锋利的爪牙撕裂着同伴的身躯,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周围的星尘;蚀骨虫则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撞,有些撞在陨石上粉身碎骨,有些则被星空罡风卷走,消失在茫茫星河之中。
芷月音的玄水仙杖适时划出一道水纹结界,将混乱的兽群与飞舟彻底隔绝开来:“它们撑不了多久,星空的罡风会吞噬它们的肉身,残存的法则之力也会被星河净化。”她看着结界外互相撕咬的星狼,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些兽群很奇怪,不像是天然迁徙的族群,反而像是被人用秘法控制了。你看它们的眼神,没有野兽该有的灵动,只有纯粹的疯狂与嗜血。”
展雄飞走到那名幸存的武盟修士身边,此刻对方刚从还识丹的效力中缓过神,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清明。他看到展雄飞胸前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青禾穗印记,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挣扎着想要起身:“您……您是青禾卫?”
展雄飞心中一动。青禾卫是青禾原大世界的亲卫部队,这个称呼已经在九界中消失了千万年,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知晓。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腰间的破妄剑,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修士却激动地抓住他的裤脚,断腿处的鲜血再次涌出,染红了飞舟的甲板:“不!您身上有生命泉眼的气息!那种纯粹的生命之力,只有青禾原才有!”他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破损的令牌,令牌上的青禾穗纹路与展雄飞识海中的记忆完美吻合,“我是武盟第七星域的哨探,见过盟主的信物!盟主说,谁能找到带着生命泉眼气息的人,就能带她找到失踪的尊主!”
“尊主?”云沐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太阴剑在鞘中轻轻鸣动,带着一丝警惕与好奇,“你们盟主是谁?为何要寻找这位尊主?”
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因伤势过重摔倒在地:“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有青禾原的气息?武盟的事,不该外人插手。”
洛小雅连忙递过一枚莹白的疗伤丹,语气温和地安抚道:“我们是修仙联盟的修士,偶然得到了几件来自青禾原的法器,身上的气息便是由此而来。”她指了指展雄飞手中的裂金剑,“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武盟是由武颜盟主创立的,不知是否属实?”
修士听到“武颜”二字,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甲板上:“是!是武颜盟主!她找了尊主千万年,从青丝熬到了白发,连修为都停滞不前……”他突然想起什么,强忍剧痛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记录水晶,水晶表面布满了裂纹,显然是在之前的袭击中受损,“这是盟主让我们传遍三千星域的影像,她说只要尊主看到,一定会认出她。”
展雄飞接过水晶,指尖注入一丝精纯的元气。水晶亮起的刹那,一道身着红色铠甲的女子身影便浮现在星空之中——她站在一片金黄的灵田旁,手中握着半根断裂的稻穗,容颜绝世,却带着化不开的忧伤与疲惫。她的发丝间已染上霜白,眼角的细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当她抬头望向星空时,展雄飞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里的思念与期盼,与他元识海中某段被遗忘的记忆完美重合,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千万年的闸门。
“尊主……”红甲女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穿透水晶,在星河中回荡,“我知道你在轮回,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我等你,哪怕等成枯骨,哪怕青禾原化为焦土,我也要守着这片灵田,守着我们的约定……”
水晶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裂纹蔓延开来,影像戛然而止,彻底失去了光泽。展雄飞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的水晶几乎要被捏碎。元识海中的万世轮回经剧烈震颤,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他与武颜在灵田深处插秧苗的场景,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如骄阳;她为他挡下黑水幽冥大世界偷袭的背影,红色铠甲染血,却依旧挺拔;他闭关突破尊元境前,她塞给他的那袋灵米,还带着掌心的温度……
“哥哥?”洛小雅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惊讶地发现他的眼角竟有泪水滑落。她认识的展雄飞,向来坚毅果决,从未如此失态过。
展雄飞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会去幻月城的武盟据点。”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事关重大,别告诉任何人我们的身份,包括你们盟主。等时机成熟,我自会与她相见。”
修士虽然满心疑惑,但见展雄飞身上的青禾气息越来越浓郁,与水晶中盟主描述的尊主特征愈发吻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幻月城的武盟据点在东城区的望月楼,楼主是盟主的亲卫统领,修为已达融道境后期,对盟主忠心耿耿。”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武”字,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星石,“拿着这个,他们会相信你们。”
就在这时,远处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三道身影破开星尘而来,速度快如闪电。为首的是个穿着修仙联盟白袍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手中握着一面刻满星纹的罗盘,散发着叩道境巅峰的强大气息。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黑衣的修士,气息凌厉如出鞘的利剑,皆是御玄境巅峰的修为。
“在下联盟星巡卫统领,姓秦,见过展道友。”老者对着展雄飞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那名武盟修士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展雄飞身边的十件法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刚才检测到这里有剧烈的能量波动,疑似高阶异兽陨落,不知展道友在此遭遇了何事?”
展雄飞心中了然。对方名为询问,实则是冲着墓园法器与星空噬日兽的尸体来的。修仙联盟虽名义上统领三千星域,但内部派系林立,不少人借着“例行公事”的名义巧取豪夺。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名武盟修士护在身后,语气平淡地说道:“遇到些星空兽群袭击,已经解决了。”
秦统领的目光在飞舟甲板上的血迹、残留的兽毛,以及远处星空中尚未消散的能量波动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展道友真是好本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竟能斩杀叩道境巅峰的星空噬日兽。”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不过按联盟规矩,凡在星域内斩杀高阶异兽,需上缴三成材料,以供联盟炼制法器、培养修士。还请道友配合。”
云沐瑶的太阴剑瞬间出鞘三寸,冰蓝色的剑气直指秦统领,语气冰冷刺骨:“你想抢?”
秦统领身后的两名黑衣修士同时上前一步,身上的元气波动骤然暴涨,带着明显的敌意,隐隐形成夹击之势。秦统领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毫无温度:“道友误会了,老夫只是例行公事,并非有意为难。”他手中的罗盘突然转向那名武盟修士,“倒是这位武盟的小兄弟,似乎受了重伤,伤势中还残留着蚀骨虫的毒素,不如让老夫带他去幻月城疗伤?武盟与联盟向来交好,老夫定会妥善照料。”
展雄飞的破妄剑轻轻震颤,丹田内的破天鼎已悄然蓄势,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他自然看穿了对方的图谋,对方不仅想要法器与异兽材料,还想通过这名校探打探武盟的消息,甚至可能与黑木崖有所勾结。“不必了,”展雄飞语气坚定,“我们正好要去幻月城,顺路带他前往武盟据点即可,就不劳秦统领费心了。”
秦统领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手中的罗盘上星纹开始疯狂闪烁,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展道友这是不给联盟面子?须知在这片星域,联盟的规矩便是天规,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