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秘境开启的清晨,白月岛的潮汐比往日汹涌三倍。墨蓝色的海水拍打着环岛的白玉堤岸,溅起的水花沾染上祭坛上空逸散的玄水灵气,竟在半空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如星子般簌簌坠落。整座岛屿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水幕笼罩,连海风都带着沁骨的清凉,唯有祭坛所在的中央高地,九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直冲云霄,如九条液态的琉璃长虹,将天地连接成一片辉光交织的秘境。
光柱之中,蕴含着太阴秘境最本源的玄水之力,水汽蒸腾间,隐约能看见无数透明的灵鱼在光柱中穿梭,鳞片折射出七彩光晕,那是秘境灵气凝聚而成的“玄水灵影”,唯有秘境开启时才会显现。白月教的弟子们身着统一的月白道袍,整齐地肃立在祭坛四周的阶梯上,三千余人的呼吸声竟如一人般整齐,连衣袂飘动的幅度都相差无几——这是白月教百年传承的“水息阵”,以集体灵力共鸣滋养光柱,确保秘境入口稳定。
祭坛中央,白牧水教主的身影如一株临水而生的古松,挺拔而威严。他身着的蓝袍并非凡物,而是用“深海冰蚕”吐丝织就的“潮汐法袍”,袍角绣着的潮汐纹路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动,每一次起伏都与环岛的海浪频率完美契合。八劫渡劫期的威压并未刻意释放,却如深海下的暗流般渗透在空气里,让最前排的渡劫、大乘期长老都下意识地收敛气息,连指尖的灵力都不敢外泄分毫。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墨玉扳指,那是白月教教主的信物“定海珠”,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将祭坛上镌刻的上古符文一一点亮。
展雄飞、云沐瑶、花盈盈与芷月音站在弟子队列的最前端,四人的气息早已与周围的玄水灵气融为一体,却又在细微处各有不同。
展雄飞一身紫色劲装,腰间悬着破妄剑。他的脊背比三个月前更加挺拔,周身的灵力波动看似平稳,实则如蓄势待发的火山,每一次心跳都能引动丹田内六枚令牌的共鸣。《破天诀》在六枚令牌的滋养下已臻炼虚巅峰,此刻他的经脉比同阶修士宽阔三倍,灵力运转时竟能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芒,那是锐金令与厚土令力量融合的征兆,距离合体期仅剩临门一脚。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祭坛中央的光柱上,瞳孔中倒映着流动的符文,灵觉早已穿透光柱,隐约感知到秘境深处传来的熟悉气息——那是浩水令的召唤。
云沐瑶站在展雄飞身侧,一身月白长裙与周围的弟子服饰相似,却在领口绣着一朵银色的太阴花,那是芷月音为她亲手缝制的“太阴纹”,能增强太阴灵体对太阴之力的吸收。她的肤色比往日更加莹白,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太阴之力,那是太阴灵体越发纯净的证明。三个月来,芷月音以“玄水浸体”之法为她洗练灵体,每日将她浸入白月教分舵的“太阴池”中,以自身灵力引导她运转《太阴真经》。此刻她只需心念一动,太阴之力便会顺着经脉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圈皎洁的太阴护罩,护罩上凝结的冰晶带着净化之力,连合体初期修士的魔气攻击都能消融大半。她的指尖萦绕着一缕极细的太阴灵气,那是她昨夜刚领悟的“太阴缠丝”,能在战斗中缠住敌人的兵器,同时注入净化之力。
花盈盈穿着一身粉色罗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与她灵动的气质相得益彰。她手中把玩着一枚莹白的玉佩,那是“凝神佩”,能辅助她稳定神魂。三个月来,她将《太虚神游经》与玄水的生机之力完美融合,神魂之力已达到“神游太虚”的境界——闭眼时,神魂能离体百丈,感知周围一切细微动静,甚至能透过修士的灵力护罩,直接窥探其识海波动。此刻她的眉心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粉色光晕,那是神魂之力外溢的征兆,寻常大乘期修士若被这道光晕扫中,识海便会一阵紊乱,连施法都会出现凝滞。她悄悄将一缕神魂之力探向展雄飞,感受到他丹田内六枚令牌的活跃,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芷月音身为白月教圣女,身着的是象征圣女身份的“月神圣袍”,白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弯月与潮汐的图案,头戴“月神冠”,冠中央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白月石”,与她手中的弯月权杖遥相呼应。这柄权杖是白月教圣女的传承之宝玄水仙杖的仿制品,但也达极品灵器范畴,杖身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顶端的弯月造型中镶嵌着另一颗白月石,两颗宝石之间以一缕金色的“月神丝”连接,能引动太阴秘境的玄水之力。经过三个月的磨合,芷月音已能引动秘境三成的玄水之力,此刻她只需轻轻晃动权杖,周围的玄水灵气便会朝着她汇聚,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威严而圣洁。她对太阴秘境的熟悉远超旁人,秘境中的每一条路径、每一处险地都刻在她的脑海里,甚至能通过空气中玄水之力的流动,预判秘境中的变化。
“时辰到。”
白牧水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刻意拔高,却如洪钟般响彻整个白月岛,连环岛的海浪都为之一顿。他双手抬起,手指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结印,每一个印诀落下,祭坛上的符文便会亮起一盏,如星辰点亮夜空。当最后一个印诀“水门印”结成时,九道光柱突然剧烈震动,无数古老的文字从光柱中浮现——那是上古时期的“玄水文”,记载着太阴秘境的起源与规则。这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顺着光柱缓缓流淌而下,如同一条由文字组成的河流,在祭坛中央汇聚成一道旋转的水门。
水门直径三丈,表面流淌着液态的玄水,却不向外溢出分毫,反而如镜面般光滑,能映照出每个人的身影。透过水门,隐约能看见秘境内部的景象:成片的灵草、清澈的湖泊、高耸的山峰,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灵气。那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也是蕴藏着无数机缘与危险的秘境。
“入秘境者,需守三规。”白牧水的目光扫过所有弟子,眼神锐利如刀,让每个被他注视的弟子都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一不滥杀同族,秘境之内,凡我白月教弟子,无论辈分高低,皆需守望相助,若有因私怨或贪念滥杀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二不私泄秘境机缘,秘境中的灵草、宝物、传承皆为白月教共有,若有私藏或泄露给外门者,神魂俱灭;三不勾结邪魔,太阴秘境与幽冥教有千年血仇,若有与幽冥教徒勾结者,天地共诛!”
三规说完,祭坛上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三规内容以玄水文的形式刻在每个弟子的识海中——这是“规令印”,若有人违反规矩,识海中的符文便会引爆,让其付出惨痛代价。白牧水的目光最终落在展雄飞四人身上,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与沉稳,微微颔首,声音放缓了些许:“去吧。记住,活着回来,比任何机缘都重要。”
“是,教主!”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白月教弟子开始有序地进入水门,按照修为低高依次排列,炼虚期弟子在前,大乘期、渡劫期长老在后,确保能及时应对秘境中的突发状况。展雄飞四人混在炼虚期弟子的队伍中,随着人流缓缓走向水门。当展雄飞的指尖触碰到水门的瞬间,一股清凉的玄水之力便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丹田内的六枚令牌瞬间活跃起来,尤其是与浩水令属性相近的厚土令,竟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小心些。”云沐瑶悄悄拉了拉展雄飞的衣袖,低声提醒道,“水门内有空间波动,进入时尽量稳住灵力,避免被空间乱流波及。”
展雄飞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破妄剑,同时将一缕灵力注入六枚令牌,以令牌之力护住周身。四人并肩踏入水门,穿过水门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换——原本肃穆的祭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秘境。
一股磅礴的水属性灵气扑面而来,浓郁到几乎能凝结成水滴,吸入肺中,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展雄飞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灵力在经脉中飞速运转,《破天诀》自动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他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是一片广阔的草原,草原上长满了各种灵草,其中不乏千年以上的“玄水芝”“太阴草”,甚至还有几株罕见的“水韵花”,花瓣如水晶般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远处是连绵的山峰,山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见飞瀑流泉,那是玄水之力汇聚而成的“灵瀑”,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有着极大的裨益。
然而,展雄飞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丽的景象。丹田内的六枚令牌正在剧烈震颤,尤其是与浩水令对应的位置,传来阵阵灼热的共鸣,仿佛有一团火焰在那里燃烧,指引着他朝着秘境深处前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浩水令就在秘境的核心位置,距离他并不遥远,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他无法精准定位。
“浩水令就在秘境深处。”展雄飞深吸一口气,将锐金令的力量注入双眼,施展《破妄诀》,目光穿透层层雾气,朝着秘境深处望去。锐金令的锋芒让他的灵觉变得异常敏锐,能感知到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化,甚至能捕捉到隐藏在雾气中的能量波动。但很快,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凝重,“但这秘境的气息……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虽然浓郁,却在细微处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邪气,那是魔气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如跗骨之蛆般难以清除。而且,空气中的玄水之力流动异常,本该均匀分布的灵气,此刻却朝着秘境深处汇聚,形成一道无形的灵气洪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吸收着秘境的灵气。
“怎么了?”花盈盈察觉到展雄飞的异样,立刻运转《太虚神游经》,神魂之力如蛛网般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百丈的范围。下一秒,她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前面有大批幽冥教徒,正在屠杀白月教弟子!”
她的神魂之力清晰地感知到,前方十里处的一片山谷中,数百名身着黑袍的幽冥教徒正在围攻白月教的弟子。这些幽冥教徒的修为最低都是炼虚后期,最高的甚至达到了大乘初期,他们手中的兵器泛着幽绿的毒光,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浓郁的魔气,能轻易撕裂白月教弟子的灵力护罩。白月教的弟子虽然人数众多,却因猝不及防而陷入被动,已有数十名弟子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
芷月音的弯月权杖猛地顿地,杖顶的白月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雾气驱散了些许。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难以置信:“他们竟然提前潜入了秘境!太阴秘境的入口由教主亲自镇守,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
她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从周围的雾气中窜出,速度快如鬼魅,瞬间便来到四人面前。这些黑影身着黑袍,脸上戴着骷髅面具,手中握着一柄柄泛着幽绿毒光的骨刃,正是幽冥教的“蚀骨刃”。他们的目标是队伍末尾的几名白月教弟子,骨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扑那几名弟子的后心。
“小心!”
展雄飞反应最快,几乎在黑影出现的瞬间,便祭出了破妄剑。他将锐金令与迅风令的力量同时注入剑身,《雷闪》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挡在那几名弟子身前。破妄剑与骨刃碰撞的刹那,“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展雄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同时,一股腐蚀性极强的魔气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试图侵蚀他的灵力护罩。
“是幽冥教的‘蚀骨刃’,沾染即死!”芷月音的反应也不慢,她手中的弯月权杖轻轻一挥,周围的玄水之力瞬间汇聚,形成一道厚厚的冰墙,挡在了另一侧的攻击路径上。“咔嚓”一声,骨刃砍在冰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冰墙上瞬间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魔气,开始快速消融。“这些教徒至少是炼虚后期修为,且都修炼了魔功,他们的魔气能腐蚀灵力和肉身,千万不要被他们的兵器划伤!”
云沐瑶的太阴剑早已出鞘,剑身萦绕着一层皎洁的太阴之力,如月光般清冷。她看准一名幽冥教徒的破绽,太阴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那名教徒的脖颈斩去。太阴之力带着净化魔气的效果,本应能轻易伤到幽冥教徒,然而,剑刃斩在教徒身上时,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名教徒发出桀桀怪笑,声音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摩擦般难听。他伤口处的黑气翻滚,原本浅浅的血痕瞬间便愈合如初,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小丫头的净化之力不错,可惜还不够火候!”他伸出右手,五指化作尖锐的爪子,带着浓郁的魔气,朝着云沐瑶的胸口抓去。
花盈盈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运转《太虚神游经》,神魂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尖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那名教徒的识海。她的神魂之力经过玄水生机的滋养,变得异常坚韧,且带着一丝净化之力,专门克制幽冥教的魔功。
“啊!”
那名教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识海受到冲击,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云沐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太阴剑灌注全身灵力,再次朝着那名教徒的脖颈斩去。这一次,太阴之力爆发到极致,剑刃上的光芒几乎要将周围的雾气驱散,“噗嗤”一声,那名教徒的头颅被斩落,滚落在地上,眼中的幽绿光芒渐渐熄灭。
“速战速决,不要恋战!”展雄飞一剑逼退三名幽冥教徒,破妄剑上燃起炽火令的烈焰,金色的火焰将蚀骨刃上的魔气焚烧殆尽,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环视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幽冥教徒从雾气中涌现,若继续缠斗下去,他们迟早会被包围。“我们的目标是浩水令,尽快深入秘境核心!”
四人立刻达成共识,开始边战边退,朝着秘境深处疾驰而去。他们的配合早已炉火纯青,每一个动作都能完美地衔接在一起,形成一道无懈可击的防线。
展雄飞手持破妄剑,站在最前方,《九岳剑法》施展开来,六色剑气交织成一道铜墙铁壁,将迎面而来的幽冥教徒一一逼退。锐金令的锋芒、厚土令的沉稳、炽火令的烈焰、迅风令的迅捷、惊雷令的狂暴、荣木令的生机,六种力量在他的剑下完美融合,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让炼虚后期的幽冥教徒不敢轻易靠近。
云沐瑶的太阴剑游走在展雄飞身侧,她的剑法灵动而飘逸,如月光般难以捉摸。太阴之力所过之处,魔气纷纷消融,她专门攻击幽冥教徒的破绽,或是缠住他们的兵器,或是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带着净化之力的伤口,让他们无法快速愈合。她的太阴灵体对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周围的玄水之力也更愿意为她所用,让她的攻击如虎添翼。
花盈盈则站在四人中间,神魂之力时刻保持着扩散状态,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她的神魂之力不仅能预警危险,还能主动攻击——每当有幽冥教徒试图从侧面偷袭,她便会将神魂之力化作无形的尖刺,干扰他们的识海,让他们的攻击落空。同时,她还能感知到白月教弟子的位置,在关键时刻提醒展雄飞等人避开受伤的弟子,避免误伤。
芷月音手持弯月权杖,站在最后方,她是四人中的“后盾”。她引动周围的玄水之力,形成一道道水龙,将追来的幽冥教徒阻隔在外。这些水龙并非实体,却蕴含着极强的冲击力,能将炼虚后期的幽冥教徒撞飞出去,为四人争取撤退的时间。同时,她还能以玄水之力为展雄飞三人疗伤,每当他们被魔气侵蚀,她便会将一缕纯净的玄水之力注入他们体内,化解魔气的伤害。
这般默契的配合,让他们在重重包围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朝着秘境深处疾驰而去。沿途的景象越发诡异,原本应该生机盎然的秘境,此刻却随处可见枯败的草木与修士的骸骨。
那些草木本该是翠绿欲滴,此刻却变得枯黄发黑,叶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魔气,轻轻一碰便会化作飞灰。地面上的泥土也失去了往日的湿润,变得干裂坚硬,甚至能看到细小的黑色裂缝,裂缝中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魔气逸散出来,仿佛地底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魔物。
修士的骸骨更是随处可见,有的倒在灵草从中,有的半埋在干裂的泥土里,有的则倚靠在残破的石碑旁。这些骸骨的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战斗的姿势,骨骼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划痕,显然是被利器所伤;有的骨骼发黑,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魔气,显然是被魔气侵蚀而死;还有的骸骨残缺不全,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般,场面触目惊心。
更诡异的是,骸骨上残留的魔气与周围的玄水之力相互侵融,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能量乱流。这些乱流时而如黑色的毒蛇,在地面上蜿蜒游走;时而如透明的水带,在空中漂浮不定;时而又相互碰撞,爆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若是不小心被这些乱流波及,轻则灵力紊乱,重则经脉断裂,神魂受损。
芷月音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一具倚靠在石碑旁的骸骨上。这具骸骨的骨骼异常粗壮,显然生前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修士,骨骼上刻着一些淡淡的灵纹,那是白月教弟子特有的“水纹印”——每一名白月教弟子在入门时,都会由长老在骨骼上刻下这道灵纹,既是身份的象征,也能辅助吸收玄水之力。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骸骨上的灵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这里曾是上古大战的战场。千年前,幽冥教第一次勾结域外天魔,试图打开魔域通道,入侵玄渊大陆。当时的白月教教主带领全教弟子,在此处与幽冥教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将幽冥教击退,封印了魔域通道。没想到千年之后,他们竟还敢将总坛设在这里,真是贼心不死!”
花盈盈也停下了脚步,她将一缕神魂之力探入骸骨堆中,仔细感知着骸骨上残留的气息。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这些骸骨不是千年前的!你看骨头上的灵纹,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灵纹中的灵力波动还未完全消散,最多不超过百年!”
要知道,修士死后,骨骼上的灵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消散,千年时间足以让灵纹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而这些骸骨上的灵纹虽然模糊,却还能清晰地感知到灵力波动,这说明它们的主人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百年。
展雄飞心中一沉,他走到一具骸骨旁,蹲下身仔细观察。这具骸骨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洞,骨骼边缘发黑,显然是被魔气击穿了心脏。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骸骨上的魔气,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也就是说,幽冥教在百年前就已暗中渗透秘境。”展雄飞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这些骸骨……恐怕是他们用来修炼魔功的祭品。幽冥教的魔功大多需要以修士的生魂或血肉为引,他们将白月教弟子诱骗到这里,然后残忍地杀害,用他们的骸骨和生魂来修炼魔功,增强自身的实力。”
云沐瑶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她看着周围的骸骨,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悲凉:“这些都是我们的同门啊……幽冥教竟然如此残忍,简直丧心病狂!”
正说着,前方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让地面微微震颤。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雾气渐渐散开,一头体型如山岳的玄武兽缓缓走了出来。
这头玄武兽的龟壳直径足足有十丈,上面布满了深绿色的纹路,那是玄武兽特有的“玄甲纹”,能抵御强大的攻击。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刀,每一次抬起爪子,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它的头部呈三角形,双眼如铜铃般大小,闪烁着幽绿的火焰,看起来异常狰狞。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是,这头玄武兽的背甲上布满了黑色的魔纹,这些魔纹与龟壳上的玄甲纹相互交织,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图案,散发着浓郁的魔气。它的四肢和头部也有部分被魔气侵蚀,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看起来异常恐怖。
“是守护秘境的玄龟长老!”芷月音脸色大变,手中的弯月权杖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它是太阴秘境的守护妖兽,已经活了上万年,实力堪比合体后期。千年前的大战中,它还曾帮助白月教对抗幽冥教,怎么会变成这样?”
玄龟长老的神智早已被魔气侵蚀,它根本不认识芷月音等人,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它嘶吼一声,声音如雷鸣般响亮,震得周围的雾气都剧烈波动起来。紧接着,它巨大的龟壳猛地一震,朝着四人狠狠撞来。龟壳上的魔纹爆发出刺眼的黑光,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撞成碎片。
展雄飞不敢大意,他立刻祭出破妄剑,将锐金令的锋芒与厚土令的沉稳融合在一起,注入剑身。破妄剑瞬间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剑身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蕴含着一座山岳的重量。他双手紧握剑柄,猛地一跃,一剑斩在龟壳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火花四溅。展雄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流下。他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足足飞出十余丈才稳住身形,胸中气血翻涌,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再看玄龟长老的龟壳,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它的防御太强,硬拼不行!”云沐瑶立刻反应过来,她祭出太阴剑,将太阴之力注入剑身。太阴剑瞬间爆发出一道皎洁的月光,剑身变得异常冰冷,仿佛能冻结一切。她纵身一跃,来到玄龟长老的侧面,太阴剑顺着龟壳的纹路缓缓划过,试图净化上面的魔气。
太阴之力顺着剑身涌入龟壳,与上面的魔气展开了激烈的对抗。龟壳上的魔纹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太阴之力相互侵蚀,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能量波纹。玄龟长老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它嘶吼一声,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云沐瑶,张开大嘴,喷出一道黑色的魔气光柱。
“盈盈,干扰它的神智!”云沐瑶一边躲避魔气光柱,一边朝着花盈盈喊道。
花盈盈不敢怠慢,她立刻运转《太虚神游经》,将神魂之力凝聚成一道温和的溪流,然后小心翼翼地注入玄龟长老的识海。她知道玄龟长老的神智被魔气侵蚀,不能用强硬的手段攻击它的识海,否则只会让它更加疯狂,只能用温和的神魂之力慢慢引导,帮助它抵抗魔气的侵蚀。
神魂之力如溪流般涌入玄龟长老的识海,玄龟长老的动作明显一滞,眼中的幽绿火焰闪烁不定,时而变得浓郁,时而变得稀薄,显然是在抵抗魔气的侵蚀。它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是现在!”展雄飞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将炽火令与惊雷令的力量注入破妄剑,剑身瞬间爆发出金红色的雷光,雷光中夹杂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他深吸一口气,将《九岳剑法》的第九式“九岳归一”施展出来。
六色剑气从破妄剑中喷涌而出,分别代表着锐金、厚土、炽火、迅风、惊雷、荣木六种力量。这六种力量在空中相互交织,融合成一道擎天巨剑。巨剑高达百丈,剑身闪烁着六彩的光芒,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带着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势,狠狠斩在玄龟长老背甲的魔纹最密集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玄龟长老的背甲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魔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喷泉。玄龟长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四肢无力地支撑着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紧接着,它眼中的幽绿火焰渐渐熄灭,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它看着展雄飞四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愧疚,然后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它还有救。”芷月音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的丹药,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是白月教的至宝“净灵丹”——以千年玄水芝、太阴草、水韵花等多种珍贵灵草炼制而成,能有效压制和净化魔气,修复受损的神魂和经脉。她快步走到玄龟长老身边,将净灵丹送入它的口中,然后运转灵力,帮助它吸收丹药的药力,“这枚净灵丹能暂时压制它体内的魔气,等我们解决了幽冥教,再用白月教的‘太阴净化阵’彻底净化它体内的魔气,让它恢复神智。”
四人没有停留,继续朝着秘境深处前进。沿途又遇到了几头被魔气侵蚀的守护妖兽,有体型庞大的巨蟒,有速度迅捷的灵狐,还有能喷吐冰箭的苍鹰。这些妖兽原本都是太阴秘境的守护者,却都被幽冥教的魔气侵蚀,失去了神智,变得异常狂暴。
展雄飞四人没有伤害它们,而是用同样的方法——云沐瑶用太阴之力净化魔气,花盈盈用神魂之力干扰它们的神智,展雄飞和芷月音则趁机攻击它们身上的魔纹,帮助它们摆脱魔气的控制。每解救一头妖兽,它们都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激,有的会指引他们前进的方向,有的会赠送一些珍贵的灵草,有的则会跟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抵御后面的幽冥教徒。
越是靠近秘境核心,感受到的魔气就越发浓郁,空气中的玄水之力也变得越发稀薄。展雄飞丹田内的六枚令牌震颤得越发厉害,仿佛在预警着即将到来的凶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正在沉睡,那股力量比九幽还要恐怖,仿佛能轻易毁灭整个玄渊大陆。
终于,在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山谷前,四人停下了脚步。
这片山谷异常宽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山谷周围的山峰都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看不到顶端,仿佛与天空连接在一起。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宫殿,宫殿高达百丈,全部由黑色的岩石砌成,岩石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魔气,与周围的黑色雾气相互呼应。
宫殿的顶端插着一面骷髅旗,骷髅旗上的骷髅头双眼闪烁着幽绿的火焰,嘴角咧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那是幽冥教的总坛标志,只要看到这面骷髅旗,就意味着幽冥教的总坛就在这里。
宫殿周围布满了血色符文,这些符文以鲜血为墨,刻在地面上、岩石上、树木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无数修士的残魂在符文中哀嚎,他们的身影扭曲不定,时而发出凄厉的惨叫,时而发出愤怒的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气。这些残魂都是被幽冥教杀害的修士,他们的生魂被禁锢在阵中,成为了阵法的“养料”。
展雄飞的目光穿透黑雾,落在宫殿深处的祭坛上。祭坛由白色的骨头砌成,高达十丈,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迹。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蓝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浩”字,散发着磅礴的水属性本源之力——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浩水令。
“浩水令的气息……就在宫殿里面。”展雄飞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三个月的寻找,终于有了结果。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但这宫殿周围的阵法很诡异,大家小心。”
花盈盈将神魂之力探入黑雾中,试图感知阵法的脉络。然而,她的神魂之力刚接触到黑雾,便被一股邪异的力量反弹回来,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是‘万魂噬灵阵’。”花盈盈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此阵以万具修士的生魂为引,能吞噬一切靠近的灵力和神魂。我的神魂之力刚探进去,就被阵法中的怨气和魔气攻击,若不是我退得快,恐怕神魂都会受到重创。”
芷月音的弯月权杖轻轻敲击地面,玄水之力在她身前形成一道玄水镜。玄水镜中映照出阵法的脉络,无数血色符文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将整个宫殿都笼罩在其中。她仔细观察着水镜中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阵眼在宫殿四角的四座血塔。这四座血塔是阵法的核心,只要毁掉血塔,阵法失去了能量来源,自然会不攻自破。”
展雄飞点头,目光落在宫殿四角的四座血塔上。这四座血塔高达五十丈,全部由凝固的血液浇筑而成,塔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顶端燃烧着一团血色火焰。无数生魂在火焰中痛苦挣扎,他们的身影被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却无法挣脱火焰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