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我……我能撑住。”他死死咬住下唇,逼出一丝血色,双手在台阶上借力,硬生生撑起身体,“我们……说好一起进来的,要一起拿到东西,不能……不能让你和李师兄独自冒险。”
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平日里总被两位师兄照顾,此刻若是退缩,便是真的拖了后腿。哪怕灵力耗尽,他也要咬牙跟上。
展雄飞与李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动容与坚定。李默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林越的胳膊,将一丝风系灵力渡入他体内:“我帮你分担些压力,我们一起走。”
有了李默的灵力支撑,林越的脚步轻快了些许。三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向着高台顶端挪动。到了第九级台阶时,重力已增强到恐怖的十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展雄飞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李默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折扇不知何时已被他握得变形;林越更是浑身颤抖,全靠李默的搀扶才没有倒下。
终于,他们踏上了高台顶端。石盒近在咫尺,约莫一人高,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的符文与归虚峰主那柄破妄剑上的纹路隐隐相似,充满了古老沧桑的气息,仿佛历经了万年的时光洗礼。符文之间流淌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如同大地的脉搏般缓缓跳动。
“怎么打开?”李默喘着气问道,他伸手推了推石盒,石盒纹丝不动,仿佛与高台融为一体。显然,石盒被符文封锁,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开启。
展雄飞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石盒,同时将丹田内三枚令牌的力量缓缓注入掌心。青色的迅风之力、紫色的惊雷之力、红色的炽火之力顺着他的手臂流转,在掌心汇聚成一道三色光点。
“令牌与石盒的气息同源,或许……能用令牌的力量解开符文。”他心里嘀咕着,将掌心按在石盒表面。
令牌的力量刚一接触石盒,石盒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土黄色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与掌心的三色光点产生强烈的共鸣。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石盒表面飞速流转,形成一个个复杂的图案。紧接着,石盒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同尘封已久的机关被缓缓开启,厚重的盒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抬起,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然而,石盒内并没有想象中刻着“厚土令”三字的令牌,只有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土黄色的玉石。那玉石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内部仿佛蕴含着山川大地的虚影,缓缓流转,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土系本源之力。那股力量温和而厚重,如同母亲的怀抱,让人闻之精神一振,体内的疲惫与伤痛都缓解了不少。
“这是……厚土本源玉?”李默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关于这种宝玉的记载,“传说中蕴含厚土本源的至宝!比一般的令牌还要珍贵百倍!拥有它,不仅能快速提升土系修为,还能直接感悟厚土本源,对突破境界有着难以想象的帮助!就算是化神期修士,得到它也能少走十年弯路!”
林越也瞪大了眼睛,虽然他不懂厚土本源玉的价值,但光是那股浓郁的本源之力,就知道这绝对是绝世珍宝。
展雄飞却皱起了眉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厚土令的气息就在这玉石之中,可令牌本身却不见踪影。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玉石——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土系本源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受损的经脉又修复了几分。
就在这时,他丹田中的迅风令忽然闪出,自动飞起,如同有生命般贴在厚土本源玉上。青色的灵力与土黄色的本源之力交织在一起,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笼罩了整个石盒。
光芒散去,厚土本源玉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枚泛黄的玉简从缝隙中滑落,轻轻掉在展雄飞的掌心。而那枚厚土本源玉则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如同游蛇般钻入玉简中,消失不见。玉简表面原本空白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三个古朴的篆字——不周山。
展雄飞握紧玉简,一股更加精纯的土系本源之力从玉简中涌入体内,顺着经脉飞速流转。之前被魔狼击伤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丹田内的灵力也变得更加充盈,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土系灵力的感悟深了一层,《破天诀》的运转也变得更加顺畅。
“太好了!虽然没直接拿到厚土令,但知道了它在不周山,也算不虚此行!”展雄飞心中满是喜悦。
突然,整个万象殿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如同发生了地震。殿顶的夜明珠发出“嗡嗡”的声响,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坠落;两侧的石架轰然倒塌,上面的器物摔在地上,瞬间化作飞灰;高台的台阶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土黄色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殿门方向传来,厚重的黑色殿门如同纸糊般被撞开,木屑纷飞,符文彻底熄灭。两头血纹魔狼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它们的毛发凌乱不堪,身上带着不少伤痕,显然是为了撞开殿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两头魔狼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展雄飞,喉咙里发出暴怒的咆哮,唾液顺着獠牙滴落。它们无视重力阵法的压制,四肢蹬地,咆哮着冲了进来。虽然重力让它们的速度慢了不少,但庞大的身躯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动,仿佛要将整个大殿踏平。炼虚巅峰魔狼脖颈处的血纹重新变得鲜艳,显然之前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而那头炼虚后期魔狼则紧随其后,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
“快走!”展雄飞将玉简紧紧攥在手中,对李默和林越喊道。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两头炼虚期魔狼的对手,继续留在高台上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尽快寻找逃生之路。
李默立刻扶起林越,转身向大殿深处跑去。林越虽然疲惫,但也知道情况危急,用尽全身力气跟上脚步。三人在大殿内狂奔,身后传来魔狼愤怒的咆哮和重物撞击的声音——显然,两头魔狼正在艰难地突破重力阵法的压制,紧追不舍。
“前面!前面有个通道!”林越忽然指着大殿左侧喊道。他的目光本就比常人敏锐,加上此刻生死关头的紧迫感,让他在慌乱中发现了一个隐藏在石架残骸后的通道入口。那通道狭窄而曲折,只能容一人通过,入口处的石壁上刻着淡淡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然是一个被遗忘的逃生通道。
展雄飞回头瞥了一眼,确认通道的位置,立刻加快速度:“往通道跑!快!”
三人毫不犹豫地冲进通道。通道内的重力阵法效果减弱了许多,只有外界的两倍重力,让他们的速度快了不少。通道内一片漆黑,只能依靠壁上偶尔闪烁的符文辨认方向。他们顺着通道一路狂奔,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狼嚎声。
不知跑了多久,通道内的光线越来越亮,前方隐约传来风声。终于,他们看到了通道尽头的光亮——那是秘境出口特有的紫色光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希望的灯塔。
“出口!是出口!”林越激动地喊道,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展雄飞心中一松,加快脚步冲出通道。三人踉跄着站在通道出口,发现自己竟来到了秘境的边缘,不远处就是那道熟悉的紫色光幕。而身后的通道中传来魔狼愤怒的狼嚎声,却没有魔狼追出来——显然这通道是单向的,只能出不能进,通道尽头的石壁在他们出来后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身后的危险。
“我们……我们出来了?”林越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紫色光幕,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刚才在万象殿中的惊险经历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魔狼的獠牙、震耳的咆哮、厚重的重力……每一幕都让他心有余悸。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才发现刚才奔跑时被石壁划伤了,却因为紧张丝毫没有察觉。
展雄飞望着那紫色光幕,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大口喘着气,回头望了一眼闭合的通道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这次万象殿之行,真是九死一生。若不是三枚令牌的共鸣震慑了魔狼,若不是林越发现了那处逃生通道,他们恐怕早已成了魔狼的腹中之食。
“走吧,该回宗门了。”展雄飞缓过劲来,对两人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充满了释然。
三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向紫色光幕。穿过光幕的瞬间,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他们回到了之前进入秘境的山谷。此时山谷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宗门弟子,大多是提前出来的内门弟子,显然是秘境开启的时间快到了,大家都在等待着最后出来的人。
看到展雄飞三人出现,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弟子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好奇与惊讶——三人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灰尘和血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却能平安归来,这本身就足以引人侧目。
“展师弟!李师兄!林师兄!你们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执法阁的弟子赵磊快步走了过来,他之前也曾进入秘境,却因为遇到危险提前退出。看到三人的模样,他连忙问道:“我听说你们遇到了幽冥教的余孽,还以为……”
“我们没事,多谢关心。”展雄飞笑了笑,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正是归虚峰主。
归虚峰主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目光深邃如渊。他快步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展雄飞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剑伤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淡淡道:“看来你们此行收获不小。能从两头炼虚期魔狼手中脱身,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有本事。”
展雄飞心中一动——归虚峰主竟然知道魔狼的事?想必是宗门早已通过秘法监测到了秘境中的动静。他不敢怠慢,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用玉盒精心保存的千年紫心草,双手递给归虚峰主:“峰主,这是弟子答应为您采摘的千年紫心草,幸不辱命。”
归虚峰主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们三人先随我来,说说秘境中的经过。”
三人跟着归虚峰主来到山谷旁的一座凉亭中。展雄飞简略叙述了秘境中的经历:从进入秘境后遇到幽冥教余孽,到设计将其引开;再到为了寻找厚土令误入山谷,被困后引开魔狼;最后到万象殿前与魔狼的生死搏斗,以及如何发现逃生通道。他刻意略过了三枚令牌的存在、厚土本源玉和玉简的秘密——这是他最大的底牌,在未集齐令牌、弄清楚其中奥秘前,绝不能轻易暴露。
归虚峰主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目光在展雄飞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点头:“幽冥教余孽已被执法阁弟子擒回,等候宗主发落。至于那两头血纹魔狼,其修为远超秘境寻常妖兽,此事颇为蹊跷,我会禀报宗主彻查,以防秘境中另有隐患。”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势,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三人伤势不轻,灵力消耗也极大。先回峰休整,好好疗伤。三日后宗门会举行论功大典,根据你们在秘境中的表现论功行赏。”
“是,多谢峰主。”三人躬身行礼。
离开凉亭后,林越和李默本想留下照料展雄飞,却被他婉拒了:“我没事,你们也受伤了,回去好好休息。三日后论功大典见。”
两人知道展雄飞的性子,也不再坚持,各自道别后返回了自己的庭院。展雄飞则独自一人向着内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少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些相熟的弟子上前询问情况,他都只是简单应付了几句。
回到内门庭院,展雄飞径直进入了自己的闭关室。闭关室不大,中央放着一个蒲团,墙壁上刻着聚灵符文,能缓慢汇聚天地间的灵力。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将那枚记载着“不周山”的玉简取出,放在膝上。
玉简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土系本源之力,与他丹田内的三枚令牌隐隐呼应。展雄飞指尖轻抚玉简上的“不周山”三字,心中思绪万千:“此次秘境之行,虽未直接拿到厚土令,却得了厚土本源玉和不周山的线索,也算是意外之喜。只是这不周山……传说中早已崩塌,如今又在何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简中不仅藏着厚土令的下落,还蕴含着一丝关于“破天鼎”的奥秘——之前三枚令牌共鸣时,他脑海中曾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巨鼎,鼎身刻着与令牌同源的符文,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威势。那鼎的模样,与他修炼的《破天诀》中记载的“破天鼎”极为相似。
“难道令牌与破天鼎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展雄飞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更加坚定了集齐令牌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破天诀》。体内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飞速流转,之前战斗中受损的经脉在厚土本源玉残留的力量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更让他惊喜的是,经过此次生死搏杀,他对灵力的掌控更加娴熟,《雷闪》身法也突破了瓶颈,速度较之前快了近三成;对破妄剑的运用,也多了几分心得。
闭关室内,天地间的灵力缓缓汇聚,形成一道淡淡的光茧,将展雄飞包裹其中。三枚令牌在他丹田内缓缓旋转,迅风令经过展雄飞的蕴养,幽冥之力慢慢消除,颜色也从黑色变成了青色。迅风令、惊雷令、炽火令与玉简散发出的土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四色光环,不断淬炼着他的灵力,让灵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时间一天天过去,闭关室的光芒越来越盛。第三日清晨,展雄飞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他体内的灵力骤然爆发,冲破了化神初期的桎梏,金色的灵力在丹田内翻腾,最终稳定下来——他成功踏入了化神中期的境界!
“终于突破了!”展雄飞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化神中期的修为,让他在宗门内门弟子中足以跻身前列,也让他更有信心去寻找剩下的令牌。
就在这时,丹田内的三枚令牌忽然同时飞出,悬浮在他面前,发出阵阵璀璨的光芒。迅风令的青光、惊雷令的紫光、炽火令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光柱中,隐隐浮现出另外三枚令牌的虚影——荣木令的绿色、浩水令的蓝色,以及厚土令的黄色。虚影闪烁不定,仿佛在指引着方向,又像是在诉说着某种秘密。
“看来,集齐七枚令牌的路,还很长。”展雄飞伸出手,将三枚令牌收回丹田,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神梦宫的荣木令藏在何处?白月教的浩水令又有怎样的守护?不周山的厚土令是否真如玉简所言,藏在那上古神山之中?
一个个疑问在他脑海中浮现,却也让他充满了期待。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然而,展雄飞并不知道,一场围绕着他和“迅风令”的风波,早已在各大势力之间悄然酝酿。
这场因令牌而起的风暴,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展雄飞,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