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虚峰的晨露,总带着几分清冽的剑气。
天还未亮透,墨蓝色的天幕上仍悬着几颗疏星,崖边的苍松却已被露水打湿,松针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水珠落地的瞬间,竟似有细微的破空声,仿佛是被峰间常年不散的剑意所浸染,连寻常露水都添了几分凌厉。
展雄飞立于崖边,玄色劲装被山风掀起一角,衣袂翻飞间,他的身形却如风中柳絮般轻盈,脚尖仅点着青石板边缘三寸之地,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飘去;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脚掌始终与地面保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连接,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又稳得如同崖下扎根千年的磐石,任山风如何呼啸,他的身影都纹丝不动。
他双目微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紫色电光。那光芒并不炽烈,没有寻常雷电那般狂躁的噼啪声,反倒像一层薄纱般轻柔地裹着他的身躯,可每一缕电光流转时,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痕——那是凝练到极致的锋芒,仿佛只要展雄飞心念一动,这看似温顺的电光便能瞬间撕裂空气,将百丈外的岩石劈成齑粉。
自藏经阁一行后,他便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雷闪》身法的修炼中。这门剑王宗的高级身法,共分三层,第一层“电光”看似只是提升速度,实则暗藏玄机——它要求修炼者将自身灵力与天地间的雷电本源深度交融,达到“身随电走,意与光同”的境界。寻常修士修炼时,多是强行催动灵力模拟雷电,虽能提升几分速度,却始终隔着一层,难触精髓;可《雷闪》不同,它要的不是“模拟”,而是“共生”,是让修士的身体成为雷电的载体,让雷电的力量成为修士的四肢。
起初,展雄飞总在灵力流转的衔接处卡顿。每当他试图将丹田内的灵力转化为雷电之力时,两种力量便会在经脉中相互冲撞,引得雷电之力反噬。那段时日,他的皮肤上时常布满细密的灼痕,手臂、胸口甚至脸颊都有淡淡的焦印,连内腑都被狂暴的能量震得隐隐作痛。有好几次,他运转灵力时,喉咙里都会涌上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可他只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咬着牙继续拆解身法的每一个细节。
展雄飞的性子里,本就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将《雷闪》身法的图谱铺在石桌上,逐字逐句地研读,连图谱旁标注的小字注解都不放过;又结合《破天诀》对灵力的精妙掌控,尝试着用《破天诀》的运转路线去引导雷电之力。渐渐地,他发现“炽火”“惊雷”两枚令牌的本源之力,竟是破解困境的关键——他将两枚令牌贴在丹田处,以《破天诀》为引,缓缓将令牌中的本源之力引入经脉,用“炽火”的灼热催动“惊雷”的迅疾,再以“惊雷”的锐烈打磨“炽火”的刚猛,两种力量在经脉中相互滋养,竟渐渐化解了雷电之力的反噬。
令牌的共鸣,成了修炼过程中最关键的转折点。每当展雄飞运转《雷闪》时,“炽火”令便会微微发烫,“惊雷”令则会发出细微的嗡鸣,两枚令牌散发出的本源之力如同最精准的标尺,帮他校准着灵力与雷电的融合度。有时他的灵力注入过快,“惊雷”令便会震动得愈发剧烈,仿佛在提醒他放缓节奏;有时他的灵力过于滞涩,“炽火”令便会释放出更盛的热力,帮他疏通经脉。
就这样过了十日。那一日清晨,展雄飞如常催动《雷闪》,当灵力与雷电之力在经脉中流转时,他忽然感觉到周身的电光猛地一收——原本萦绕在体外的蓝紫色光芒,不再是狂躁的暴烈形态,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光丝,如同蛛网般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甚至渗入了毛孔之中。
那一刻,展雄飞只觉身轻如燕,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雷弧,脚尖轻轻一点青石板,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心念微动间,身形已在数丈之外。他试着在崖边穿梭,时而绕着苍松盘旋,时而踏着崖壁疾走,速度快到极致时,竟在原地留下三道淡淡的残影,那残影停留了足足两息才缓缓消散,连空气中都只余下“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在诉说着方才的极速。
“《雷闪》第一层,电光,成了。”
展雄飞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处,细密的光丝仍在隐隐闪烁,体内的雷电之力不再是难以掌控的狂暴能量,而是变得温顺而奔腾,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只需他一个念头,便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眼中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欣喜。这半个多月的苦修,值了。
如今他的速度,比起寻常的化神中期修士也不遑多让;若是全力施展《雷闪》,即便是化神后期的修士,想要轻易追上他也绝非易事——要知道,他突破化神初期还未满一个月,能有这样的成果,足以让宗门内大多数内门弟子侧目。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云层中传来,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洪钟般在他耳边响起:“既然成了,便来见本座。”
“是归虚峰主。”
展雄飞心中一凛,不敢耽搁。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雷闪》身法,脚下顿时亮起一道蓝紫色的电光,身影如同流星般朝着峰顶大殿掠去。以往他从崖边到峰顶,需沿着石阶缓步攀登,至少要半个时辰;可如今,他踏着雷弧在山道上疾驰,遇到陡峭处便直接凌空跃起,脚下的电光托着他的身体,眨眼间便越过数十丈距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峰顶大殿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峰顶大殿依旧简朴。没有华丽的雕梁画栋,也没有璀璨的宝珠装饰,殿身由灰色岩石砌成,殿顶覆盖着青瓦,门口挂着一块陈旧的木匾,上面刻着“归虚殿”三个大字,字迹苍劲,却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有些褪色。归虚峰主正坐在殿前的石台上,石台旁放着一个古朴的丹炉——那丹炉高三尺有余,炉身刻着繁复的云纹,云纹间点缀着细小的火焰符文,炉口升腾着袅袅青烟,那青烟并非寻常的灰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吸入一口,便觉丹田内的灵力都变得平和了几分。
见展雄飞到来,归虚峰主并未抬头,他手中正拿着一株通体翠绿的灵草,那灵草的叶片上带着金色的纹路,像是用金线绣上去一般,根部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归虚峰主用指尖凝聚出一丝淡白色的灵力,细细梳理着灵草的叶片,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呵护一件珍宝。他只是指了指身前的蒲团,声音平淡无波:“坐。”
展雄飞依言坐下,玄色劲装在石台上轻轻一拂,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丹炉,瞳孔微微一缩——炉身的云纹间,正流转着淡淡的禁制灵光,那灵光虽微弱,却带着一股厚重的威压,显然不是凡物,至少也是一件中品灵器级别的丹炉。在剑王宗,即便是内门弟子,也极少有人能拥有灵器级别的丹炉,可见归虚峰主对炼丹之事极为看重。
“《雷闪》第一层修成,速度尚可。”归虚峰主缓缓开口,他将手中的灵草轻轻扔进丹炉,灵草落入炉中的瞬间,炉口的青烟猛地一盛,药香也变得愈发浓郁。他盖上炉盖,指尖在炉身上轻轻一点,那细小的火焰符文顿时亮起,丹炉下便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火焰不大,却带着惊人的温度,连数尺外的展雄飞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归虚峰主转过头,目光落在展雄飞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但你可知,速度快,不等于能赢?”
展雄飞沉吟片刻,恭敬地回答:“弟子明白。速度是根基,却需与剑法、心境相辅相成。若只有快,便是无根之萍,遇到强敌时,即便能避开一时的攻击,也无法真正击败对手,最终只会因灵力耗尽而溃。”他想起之前与外门弟子交手时的场景——那时他的速度还未如此之快,却能凭借剑法的精妙取胜;若是只靠速度闪躲,恐怕早已落败。
归虚峰主这才抬眼,他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那赞许如同石子投入静水,转瞬即逝,却被展雄飞清晰地捕捉到了。“还算清醒。”归虚峰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剑王宗弟子,修的是剑,更是心。光有匹夫之勇,有一身蛮力,成不了大事。”他顿了顿,又道,“三日后,宗门将开启‘万药秘境’,你随我去一趟。”
“万药秘境?”展雄飞心中一动,他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关于这处秘境的记载。据说那是剑王宗掌控的一处上古药园遗址,里面生长着无数天材地宝,从百年份的灵草到千年份的灵药应有尽有,甚至有传说中的上古灵药——比如能让人洗髓伐脉的“洗灵花”,能瞬间恢复灵力的“凝神果”。但这秘境开启的时间不定,有时五十年一次,有时百年一次,且每次只允许少数弟子进入,没想到竟会在此时开启。
归虚峰主点头,指尖在丹炉的火焰上轻轻一弹,那淡蓝色的火焰便微微一缩,温度也随之降低了几分。“此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内里不仅有灵药,更有上古修士留下的机缘——或许是失传的功法,或许是珍贵的法宝,或许是能提升修为的灵液。”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机缘之下,亦藏杀机。秘境中不仅有守护灵药的强大妖兽,那些妖兽因常年吸收秘境的灵气,比外界同阶的妖兽更强悍数倍;更有其他四峰的弟子——他们,也是你的对手。”
展雄飞瞬间明白了。这种秘境之行,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采摘灵药,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秘境中的资源有限,机缘难得,同门之间虽不至于生死相搏,但若想获得最好的收获,实力与手段缺一不可。比如两株同样的千年灵药,若是被不同峰的弟子同时发现,必然会引发争夺;若是遇到上古修士留下的机缘,恐怕还会有更激烈的冲突。
“弟子敢问,此次秘境名额有多少?”展雄飞问道,他想知道这次参与秘境的弟子实力如何。
“五峰各出三人,共十五个名额。”归虚峰主淡淡道,他拿起石台上的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丹药,丹药入手,便有一股清新的药香散开。“龙虚峰已有两人定下,剩下一个,便是你的。”
展雄飞微怔,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峰主直接定下弟子?”他原以为还需经过一番争夺——龙虚峰的内门弟子中,化神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不在少数,比如之前在外门大比时遇到的几位内门师兄,修为都远在他之上。他一个刚突破化神初期不久的修士,若要争夺名额,恐怕还要经过多场比试。
归虚峰主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你以为,外门大比第三,修成《雷闪》第一层,便有资格直接拿名额?”他摇了摇头,伸手拿起展雄飞身侧的锈铁剑——“破妄”剑,剑身布满锈迹,看起来与寻常的废铁无异。归虚峰主握住剑柄,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他却仿佛没有察觉,缓缓说道:“这柄‘破妄’,是我早年所用的佩剑,虽非至宝,却能引动你体内的雷电之力。三日后,你需用它,在峰内小比中胜三场。赢了,名额归你;输了,便留在峰中继续打磨心境,何时想通了‘剑随心至’的道理,何时再说其他。”
展雄飞连忙接过“破妄”剑,入手时,只觉剑身比之前更沉了几分——以往他握剑时,只觉得这剑厚重,却并未有这般明显的重量感。他仔细打量着剑身,只见锈迹之下,似乎有淡淡的雷光在隐隐流动,那雷光与他体内的“惊雷”令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他心中一凛,原来峰主早已安排好考验,这并非徇私,而是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若连三场小比都赢不了,即便进入秘境,也只能成为他人的垫脚石,甚至可能丧命于秘境之中。
“弟子明白!”展雄飞握紧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却燃起了熊熊斗志,“定不辜负峰主期望!”
归虚峰主不置可否,他只是指了指身旁的丹炉,语气依旧平淡:“里面是‘清心丹’,共三枚,你拿去。秘境中灵气驳杂,妖兽凶戾,且常有其他峰的弟子暗中使绊子,此丹可助你稳住心神,抵挡外邪侵扰,即便遇到幻境,也能保持清醒。”
展雄飞连忙起身谢过峰主,他走到丹炉旁,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炉内的火焰已熄灭,三枚通体洁白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丹药表面光滑圆润,没有丝毫杂质,药香浓郁却不刺鼻,吸入一口,便觉脑海中的杂念都消散了几分。他将丹药装入峰主递来的玉瓶中,玉瓶入手温润,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三枚丹药散发出的平和灵力。他知道,这看似普通的“清心丹”,实则是用多种罕见灵草炼制而成,其中最主要的药材“静心草”,在宗门坊市中一株便价值五百贡献点,三枚“清心丹”的价值,至少在两千贡献点以上——这对刚升入内门、贡献点寥寥无几的展雄飞来说,无疑是一份重礼。
离开峰顶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山道上,将青石板照得暖洋洋的。展雄飞心中既有激动,也有沉甸甸的压力——龙虚峰的内门弟子中,藏龙卧虎,尤其是几位入门多年的师兄,修为早已稳固在化神中期,甚至有一位据说已触摸到化神后期的门槛。他一个刚突破化神初期不久的修士,想要连胜三场,绝非易事。
回到自己的庭院,展雄飞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将“破妄”剑放在石桌上。以往他只是将这剑当作普通的佩剑使用,并未仔细端详,今日经归虚峰主一提,才发现这剑的不凡之处。这柄剑长约三尺七寸,剑身宽厚,比寻常的长剑宽出近一寸,剑柄是黑色的木头制成,上面缠着陈旧的布条,布条已有些磨损,却依旧紧实。剑身没有华丽的纹饰,只有密密麻麻的细小剑痕,那些剑痕深浅不一,有的是与其他兵器碰撞留下的,有的是劈砍岩石留下的,显然是常年累月与人搏杀、与妖兽争斗留下的印记。
“既然归虚峰主说你能引动我体内的雷电之力,想必你定有不凡之处。”展雄飞喃喃自语,他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剑身——以往他注入灵力时,剑身只是微微震动,并无其他异象;可今日,当灵力涌入剑身时,剑身顿时嗡鸣起来,锈迹之下透出淡淡的雷光,那雷光越来越亮,竟在剑身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雷膜。更让他惊讶的是,体内的“惊雷”令也随之震动起来,令牌中的本源之力与剑身的雷光相互呼应,形成了一股奇特的能量流,顺着他的手臂传入丹田,让丹田内的灵力都变得活跃了几分。
“好剑!”展雄飞心中赞叹,他挥动长剑,对着庭院中的木桩劈去——剑风呼啸,剑身的雷光与空气摩擦,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一剑落下,木桩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平整,甚至没有丝毫木屑飞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破妄”剑看似普通,却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能将他的雷电之力放大数倍——以往他催动雷电之力攻击时,力量分散而狂暴;可如今有“破妄”剑引导,雷电之力变得集中而凝练,杀伤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接下来的三日,展雄飞做了两手准备。
白日里,他手持“破妄”剑,在庭院中演练从《九岳剑法》中领悟的基础剑招,将《雷闪》身法与剑法融合。《九岳剑法》是剑王宗的基础剑法,共分九式,分别是“孤峰断云”“飞瀑流泉”“千岩竞秀”“绝巅回风”“云海惊涛”“苍松迎客”“怪石嶙峋”“深谷藏幽”“万岳朝宗”。以往展雄飞演练时,只是将招式练得熟练,却并未深究招式与身法的配合;可如今,他试着将《雷闪》的速度融入剑法之中——练“孤峰断云”时,他用《雷闪》身法瞬间贴近木桩,剑随身走,一剑刺出,速度快到留下残影;练“飞瀑流泉”时,他踏着雷弧在庭院中辗转腾挪,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剑都带着雷电的锐啸;练“绝巅回风”时,他借助《雷闪》的爆发力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剑风形成一道蓝色的气旋,将周围的落叶都卷得漫天飞舞。
他发现,当“破妄”剑与《雷闪》身法结合时,剑招的速度与爆发力都远超从前。尤其是“孤峰断云”一式,在雷电之力加持下,剑身会迸发出刺眼的雷光,一剑刺出竟能划出三道残影,让人难辨虚实——有一次,他对着木桩演练此招,三道残影同时落在木桩头上,木桩上瞬间出现三个深浅不一的剑洞,剑洞周围还覆盖着一层焦黑的痕迹,显然是被雷电之力灼伤。
为了让身法与剑法的配合更默契,展雄飞还特意在庭院中布置了一些木桩,将木桩的位置打乱,模拟实战中的复杂环境。他闭着眼睛,仅凭听觉和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运转《雷闪》身法在木桩间穿梭,同时不断挥剑劈砍——起初,他时不时撞到木桩,剑招也常常落空;随着不断地练习,身体渐渐形成了本能反应,脚步越来越快,剑招也越来越精准,到后来,他甚至能在穿梭的同时,将每一根木桩都劈成两段,且剑痕都落在同一位置。
到了夜晚,庭院中寂静无声,只有虫鸣和风声相伴。展雄飞便盘膝坐在石台上,运转《破天诀》,引导“炽火”“惊雷”两枚令牌的力量,滋养经脉,稳固修为。他将两枚令牌分别贴在左右手心,指尖凝聚灵力,缓缓注入令牌之中——“炽火”令被注入灵力后,散发出温暖的红光,红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入经脉,如同暖流般滋养着被雷电之力灼伤的经脉;“惊雷”令则散发出淡蓝色的雷光,雷光融入丹田,让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更加凝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对令牌的掌控加深,《破天诀》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以往他运转一周天需要半个时辰,如今只需三刻钟;丹田内的灵力也越发浑厚,隐隐有向化神中期冲击的迹象。有好几次,他都感觉到灵力在丹田内躁动,似乎想要冲破瓶颈,可每次到了关键时候,灵力都会变得滞涩,无法形成有效的冲击。
“看来还是底蕴不足。”展雄飞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突破境界并非一蹴而就,尤其是从化神初期到中期,需要积累足够的灵力,还要领悟化神中期的境界真谛。不过,经过这几日的修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之前又提升了几分——不仅速度更快,灵力更凝练,对雷电之力的掌控也更加熟练,甚至能在不借助“破妄”剑的情况下,将雷电之力凝聚在指尖,发出细小的雷弧。
三日后,龙虚峰小比在峰顶的演武场举行。
演武场由整块玄铁石铺成,长宽各百丈,玄铁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异常坚硬,即便是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演武场四周刻满了聚灵与防御的符文,符文呈金色,如同活物般在玄铁石上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灵光——这些符文不仅能汇聚天地间的灵气,让修士在比试时能更快地恢复灵力,还能在比试产生剧烈冲击时,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罩,防止能量扩散到演武场之外,伤及围观的弟子。
此时,演武场周围已站满了龙虚峰的弟子。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目光时不时投向场边的展雄飞,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那就是展雄飞?听说刚从外门升上来,才化神初期?”一个少年修士,指着展雄飞,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他在外门大比中拿了第三,还被归虚峰主看中,直接升入内门。”另一个弟子点头附和,眼中带着几分羡慕,“没想到峰主竟让他参与秘境名额争夺,看来是颇为看重。”
“看重又如何?”一个弟子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李默师兄可是化神中期巅峰,一手‘流云扇法’出神入化,能将风系灵力运用到极致,展雄飞恐怕撑不过三招。”
“还有张明师兄,防御力堪称同阶第一,据说他的‘厚土法袍’是中品灵器,曾硬接化神后期修士一击而不倒,展雄飞想赢,难啊。”旁边的弟子也跟着说道,目光落在展雄飞身上,带着几分轻视。
议论声传入耳中,展雄飞却面不改色。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目光落在演武场中央的归虚峰主身上——峰主端坐于高台之上,闭目养神,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一股威严,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任场下的议论如何嘈杂,他都充耳不闻。
“龙虚峰秘境名额争夺,开始。”一个负责主持的中年修士,走到演武场中央,朗声道。这中年修士是龙虚峰的执事,修为在大乘后期,负责管理峰内的日常事务,此次小比由他主持。他目光扫过场边的弟子,最后落在展雄飞身上,声音洪亮:“第一战,展雄飞对阵赵阔!”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修士大步走出。他身着黑色劲装,劲装下的肌肉鼓鼓囊囊,充满了爆发力;手持一柄重斧,重斧通体黝黑,斧刃上闪烁着寒光,斧柄上缠绕着粗大的铁链,看起来至少有百斤重。他浑身散发着强悍的气息,灵力波动清晰地显示出——化神中期!
“展师弟,别怪师兄以大欺小。”赵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凌厉,“这秘境名额对我至关重要,我需要里面的‘洗髓草’来突破瓶颈,只能得罪了!”说罢,他高举重斧,灵力灌注之下,斧身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斧身都包裹其中,随即猛地向展雄飞劈来。
这一斧势大力沉,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劈开。赵阔的修炼方向本就是力量型,擅长以力破巧,他想凭借修为和力量优势,速战速决,不给展雄飞任何反应的机会。
展雄飞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他知道,若是一味闪躲,只会被赵阔的气势压制,后续更难发挥。脚下《雷闪》身法展开,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蓝紫色电光,速度快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重斧的锋芒——重斧落在玄铁石地面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玄铁石地面被劈出一道三寸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同时,展雄飞手腕一翻,“破妄”剑出鞘,剑身上雷光暴涨,蓝紫色的雷光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剑身上,顺势向赵阔的肋下刺去。他选择攻击肋下,是因为赵阔手持重斧,胸前和正面防御严密,而肋下是破绽所在,且重斧体积庞大,想要回防肋下,需要一定的时间。
“咦?好快的速度!”赵阔一惊,没想到展雄飞的身法竟快到如此地步。他原本以为,展雄飞只是刚突破化神初期,速度再快也有限,可眼前的景象却超出了他的预料——那道蓝紫色的电光,快得让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急忙收斧回防,“铛”的一声,剑斧相交,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顺着斧柄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再来!”赵阔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他最擅长的就是硬碰硬,展雄飞的速度和力量虽不及他,但那雷电之力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威胁,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重斧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土黄色的灵力形成一道道斧影,将展雄飞周身的空间尽数封锁,不给展雄飞任何闪躲的机会。他信奉“一力降十会”,只要将对方逼入死角,任他速度再快也无用。
但展雄飞的身影却如同鬼魅,在重斧的缝隙中穿梭不定。他并不与赵阔硬拼,而是利用《雷闪》的速度不断游走,寻找破绽。每当赵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便会抓住机会,刺出一剑——剑上的雷电之力虽不能重创赵阔,却能不断消耗其灵力,干扰其节奏。
有一次,赵阔一记“力劈华山”,重斧向展雄飞头顶劈来,展雄飞脚下雷光一闪,身形瞬间横移三尺,避开重斧的同时,一剑刺向赵阔的手腕。赵阔急忙缩手,却还是慢了一步,剑身上的雷光擦过他的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灼痕处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场下众人渐渐看出了门道。
“这展雄飞好滑溜,赵师兄的重斧根本碰不到他!”一个弟子惊叹道,眼睛紧紧盯着演武场中的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止滑溜,你看他的剑,每次都刺在赵师兄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好精准的判断!”另一个弟子也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原本的轻视渐渐消失,多了几分认可。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赵阔已是额头冒汗,呼吸粗重。他的灵力消耗巨大,重斧的速度越来越慢,斧影也变得稀疏起来,破绽也越来越多。他能感觉到,展雄飞的速度似乎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快,那蓝紫色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在他周围游走,时不时刺出一剑,让他防不胜防。
“结束了!”展雄飞眼中精光一闪,他抓住赵阔一个收斧的空当——此时赵阔刚劈出一斧,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手臂还未完全收回,肋下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破绽。展雄飞《雷闪》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瞬间出现在赵阔身后,“破妄”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雷光吞吐,却并未伤及分毫——他知道,点到为止即可,无需下杀手。
赵阔浑身一僵,随即苦笑一声,扔掉手中的重斧。重斧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他转头看着展雄飞,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却也有几分佩服:“我输了。你的速度和剑法,都比我强。”
演武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谁也没想到,化神初期的展雄飞,竟能战胜化神中期的赵阔——要知道,赵阔在化神中期修士中,实力也属于中上游,尤其是那一身蛮力,很少有人能正面抗衡。
展雄飞收剑回鞘,对着赵阔拱手道:“承让了,赵师兄。”他知道,赵阔若是全力防御,他想要赢恐怕还要多费一番功夫,赵阔的落败,更多的是因为急于求成,被他抓住了破绽。
赵阔摆了摆手,转身走下演武场,神色虽有不甘,却也坦荡——剑王宗的弟子,向来敬重强者,既然输了,便不会耍赖。
“第二战,展雄飞对阵张明。”主持的中年执事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洪亮。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矮胖的修士走上场。他穿着一件厚厚的土黄色法袍,法袍上绣着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黄光;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憨厚,可身上的灵力波动却丝毫不弱于赵阔——同样是化神中期!
“我不会主动攻击你。”张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沉闷,“你若能破开我的防御,就算你赢。”他的修炼方向是防御,最擅长的就是被动防御,凭借一件中品灵器“厚土法袍”,在同阶修士中几乎无人能破他的防御,因此得了个“铁乌龟”的绰号。
展雄飞眉头微皱,这种纯粹防御的对手,往往最难缠——你攻他防,他不需要消耗太多灵力,而你却要不断消耗灵力攻击,时间一长,很容易因灵力耗尽而落败。但他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破妄”剑再次出鞘,雷光闪烁:“张师兄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电光冲了上去,一剑刺向张明的胸口——胸口是修士的要害之一,也是防御最严密的地方,展雄飞想先试探一下张明的防御强度。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