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青石村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昏黄里,展雄飞牵着小雅的手,一步步走回村东头那间破旧的茅草屋。茅草屋顶上还沾着午后的露珠,晚风一吹,便顺着草叶滑落,滴在门前的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哥哥,你真的要去那个叫星月宗的地方吗?”小雅的小手紧紧攥着展雄飞的衣角,声音细细的,像风中摇曳的蒲公英,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舍。她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展雄飞停下脚步,蹲下身,轻轻拂去小雅脸颊上沾着的碎发,目光温柔而坚定:“嗯,哥哥要去那里修炼。等哥哥变强了,就回来接你,或者把你接到身边,让你再也不用住这么破旧的房子,再也不用怕坏人欺负。”
他早已在心中盘算好——星月宗虽不招收无灵根之人,但宗门在郡城乃至更繁华的城镇都有附属产业,或许能想办法将小雅安排在附属城镇的宅院里,再请可靠的人照看。只要他能在宗门站稳脚跟,获得足够的地位和资源,这一切并非不可能。
“那……那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小雅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她虽然不懂“修仙”意味着什么,却知道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见面。
“一定。”展雄飞郑重地点头,伸出小指,“我们拉钩,哥哥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小雅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指,勾住展雄飞的手指。两个手指紧紧勾在一起,像是握住了彼此的承诺,也握住了小雅心中唯一的慰藉。
接下来的三天,展雄飞开始有条不紊地为离开做准备。他将这几天从山林里猎杀妖兽、采集草药换来的三十多块下品灵石仔细整理好,分成两部分——大部分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藏在小雅床头的木板下;剩下的十块则装进一个小布袋,系在自己腰间,作为路上的盘缠。
他还翻出原主留下的几件旧衣物,挑出还算完好的两件叠好,塞进一个粗布行囊里。至于那些破损严重、无法再穿的,他则整齐地叠放在墙角,想着或许能留给村里更需要的人。
除了收拾行李,展雄飞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雅的饮食。他每天天不亮就背着柴刀上山,在山林里仔细搜寻——他知道哪里的野菜最鲜嫩,哪里的野果最甘甜,哪里的山泉最清澈。不到三天,茅草屋的角落里就堆满了晾晒好的野菜干、野果干,足够小雅吃上好一阵子。他还特意将新鲜的野菜和野果用荷叶包好,放在阴凉的地窖里,叮嘱小雅要尽快吃完,避免变质。
第四天清晨,展雄飞提着两斤猪肉和一篮鸡蛋,来到村西头的张婶家。张婶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丈夫早逝,儿子在外做学徒,平日里独自一人生活。她为人热心肠,以前展雄飞和小雅饿肚子的时候,她总会端来一碗热粥、两个馒头,是村里少数真心待他们兄妹俩的人。
“张婶,打扰您了。”展雄飞将东西放在桌上,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张婶连忙起身,看着桌上的猪肉和鸡蛋,又看了看展雄飞,疑惑地问:“雄飞,你这是……”
“张婶,我要去星月宗修炼了,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小雅年纪小,我放心不下,想托付您帮忙照看她一段时间。”展雄飞说着,从怀里掏出五块下品灵石,放在张婶面前,“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若是小雅有什么需要,还请您多费心。”
张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雄飞,你这孩子,跟婶客气什么!小雅这孩子乖巧懂事,我本来就喜欢她,照看她是应该的,怎么能要你的灵石?”她早就听说展雄飞测出了罕见的暗属性灵根,被星月宗选中,如今见展雄飞如此郑重地托付小雅,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怜惜。
“张婶,这灵石您一定要收下。”展雄飞坚持道,“您照看小雅,需要费心费力,这点灵石就算是小雅的伙食费和您的辛苦费。若是我回来时,小雅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还会再感谢您。”
见展雄飞态度坚决,张婶只好收下灵石,叹了口气道:“好吧,婶收下。你放心,我会把小雅当亲孙女一样照看,绝不会让她受委屈。你在外面好好修炼,不用惦记家里。”
“多谢张婶!”展雄飞心中一暖,再次躬身道谢。有张婶照看小雅,他总算能放心离开。
临行前一夜,展雄飞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而是坐在床边,陪着小雅说话。他怕小雅晚上害怕,特意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茅草屋照得暖暖的。
“小雅,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吧。”展雄飞将小雅抱在腿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他想起自己穿越前送外卖时遇到的趣事——有一次送外卖到一个小区,电梯坏了,他爬了二十层楼,结果顾客不仅给了他双倍小费,还递了一瓶冰镇可乐;还有一次遇到一只可爱的小狗,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把外卖送到顾客家,小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隐去了“穿越”“外卖”这些小雅听不懂的词汇,将故事改编成“哥哥以前帮人送货时遇到的事”,逗得小雅咯咯直笑。小雅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悦耳,也让展雄飞心中的不舍淡了几分。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小雅靠在展雄飞的怀里,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去。她的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展雄飞小心翼翼地将小雅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薄被。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小雅的睡颜,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也充满了坚定。
“小雅,等着哥哥。”他轻声呢喃,“哥哥一定会努力修炼,早日变强,回来接你。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苦,再受一点委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展雄飞就起床了。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小雅床头的灵石和角落里的野菜干、野果干,确认无误后,又去厨房给小雅煮了一碗粥,放在锅里温着,这样小雅醒来就能喝到热粥了。
他走到床边,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小雅,眼中满是不舍。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修仙之路漫漫,唯有早日启程,才能早日变强,才能早日实现对小雅的承诺。
展雄飞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背着粗布行囊,握着那枚黑色的外门弟子令牌,轻轻推开茅草屋的门,离开了青石村。
门外,启明星还挂在天边,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微凉的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展雄飞回头望了一眼茅草屋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朝着郡城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目标,是郡城;是星月宗;是那片更广阔、更精彩,也更残酷的修仙世界!
从青石村到郡城,有足足三百多里的路程。对于已经达到筑基中期的展雄飞来说,若是御使灵力赶路,一天之内就能抵达,但那样会消耗大量灵力,一旦遇到危险,很难应对。权衡之下,他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骑马。
在青石村的村口,有一个专门给过往行人租马的老汉。展雄飞找到老汉,花了两块下品灵石,租了一匹棕红色的快马。这匹马虽然不是什么异兽,却身形矫健,耐力十足,很适合长途跋涉。
展雄飞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说了一声“驾”,马儿便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展雄飞第一次真正走出青石村的范围,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广阔的天地。沿途的景色不断变化——从青石村周围的低矮丘陵,到连绵起伏的青山;从蜿蜒曲折的小溪,到奔腾不息的大河;从稀疏的村落,到繁华的小镇;从郁郁葱葱的密林,到荒无人烟的荒野。
他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身穿宗门服饰、行色匆匆的修士,他们大多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是在执行任务;有头戴斗笠、肩扛锄头的凡人农夫,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田地里辛勤耕作,脸上满是淳朴的笑容;有站在街边、巧舌如簧的商贩,他们大声吆喝着,推销着各种货物,从凡人用的布匹、粮食,到修士用的低阶法器、符箓;还有躲在密林深处、眼神凶狠的盗匪,他们专门盯着独行的修士,伺机抢夺财物。
一次,在途经一片名为“黑风岭”的密林时,展雄飞就遇到了五个拦路的盗匪。这五个盗匪都是炼气期的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后期,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刀斧,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小子,停下!”为首的盗匪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挥舞着手中的鬼头刀,拦住了展雄飞的去路,“把你身上的灵石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别怪爷爷们不客气!”
其他四个盗匪也纷纷围了上来,将展雄飞和马儿团团围住,眼神贪婪地盯着展雄飞腰间的布袋——他们能看出展雄飞年纪轻轻,以为他好欺负。
展雄飞没有废话,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行囊扔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盗匪。如今他已是筑基中期,对付几个炼气期的盗匪,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不知死活。”展雄飞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为首的络腮胡壮汉面前。不等壮汉反应过来,他一拳挥出,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重重砸在壮汉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的肋骨瞬间断裂,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四个盗匪见状,脸色骤变,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少年竟然如此厉害,一拳就打倒了他们的首领。
“上!一起上!”一个瘦高个盗匪咬牙喊道,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着展雄飞冲了过来。
展雄飞眼神不变,身形灵活地躲避着瘦高个的攻击,同时伸出右手,抓住瘦高个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瘦高个的手腕被拧断,长刀掉落在地。展雄飞一脚踢出,瘦高个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剩下的三个盗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上前,转身就想跑。
“想跑?”展雄飞冷笑一声,身形一晃,追上其中一个盗匪,一掌拍在他的后心。那盗匪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短短几个呼吸间,五个盗匪就全部被展雄飞打倒在地。他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悔。
展雄飞走到五个盗匪面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十五块下品灵石和一些低阶的草药、符箓。他将这些东西收好,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盗匪,冷冷地说:“滚!以后再敢拦路抢劫,别怪我取了你们的狗命!”
五个盗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刀斧都不敢捡。
展雄飞将搜来的东西装进行囊,重新翻身上马,继续朝着郡城的方向疾驰。这次遭遇,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修仙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这也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提升实力,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经过三天的跋涉,展雄飞终于在第四天的午后抵达了郡城。
站在郡城的城门外,展雄飞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郡城远比他想象的要大,高大的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达数十丈,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眼前。城墙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加持了强大的防御阵法——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想要攻破这道城墙,也绝非易事。
城门口有数十名士兵守卫,他们身穿银色的铠甲,手持长枪,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展雄飞能感觉到,这些士兵都是修士,最低的也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其中还有几个达到了筑基初期。
进城的人络绎不绝,有骑着高头大马的修士,有推着小车的凡人商贩,有坐着马车的富贵人家,还有牵着孩子的普通百姓。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兴奋,有疲惫,有期待,有焦虑。
展雄飞随着人流,来到城门口的缴费处,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然后慢步走进了郡城。
一进入郡城,展雄飞就被城内的繁华景象吸引住了。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两旁店铺林立,一间挨着一间,几乎看不到尽头。店铺的招牌各式各样,有的写着“聚灵堂”,专门售卖法器、丹药、符箓;有的写着“悟道阁”,提供修炼场地和功法借阅;有的写着“百草轩”,售卖各种天材地宝和草药;还有一些酒楼、客栈、茶馆,门口挂着红灯笼,热闹非凡。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修士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的御剑飞行(不过飞得很低,显然是遵守郡城的规矩),有的步行赶路;凡人们则推着小车,吆喝着售卖货物,或是在店铺前挑选商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青石村浓郁了数倍不止,吸入一口,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微微波动。
展雄飞看得眼花缭乱,心中不由得感叹——这才是修仙者应该待的地方!青石村与之相比,简直就是贫瘠的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