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之河冰冷刺骨,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洗涤着苏澈肉身的创伤,却难以抚平神魂的震荡与洞天的裂痕。他强提一口混沌之气,在河中奋力前行,身后那三头魔物不甘的咆孝渐渐被奔流的星辉水声掩盖。
然而,危机并未远离,反而如同阴云般愈发浓重。
就在他即将抵达星河对岸,那片被朦胧混沌之气笼罩的区域时,整条星辉之河勐地剧烈震荡起来!河水倒卷,星辰暗澹,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自这片战场的极深处苏醒!
天空之中,那原本相互绞杀的混沌与归墟气流,勐地向两侧分开!一只完全由最精纯、最深邃的归墟黑暗凝聚而成的巨手,遮天蔽日,仿佛携带着整个宇宙的终结之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着星河中的苏澈,缓缓按下!
这只手尚未完全落下,苏澈便感觉周身空间被彻底冻结,连思维都几乎要停滞!他新生的混沌洞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裂痕迅速扩大!手中的【试剑】古剑剧烈震颤,剑灵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警示!
归墟之主!或者说,是此地归墟意志凝聚出的最强化身!其力量层次,绝对超越了洞天境,达到了一个苏澈目前无法理解的境界!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这是真正的绝境!比之前面对任何敌人都要危险万倍!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澈的心神。他能看到那黑暗巨手缓缓压落的轨迹,所过之处,星辉河水蒸发,琉璃大地化为虚无,连法则都被彻底抹除!
要死了吗?
不!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苏澈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过往的一切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青阳城的卑微求生,苏家的冷眼欺凌……获得混沌开天剑经时的震撼与希望……陨剑山脉的生死搏杀,初遇云浅雪……九霄剑墓中初代剑主的寄托……通天古路上的连番恶战,剑冢世界的万剑归宗,星核秘境的洞天初成……天门核心的大道争锋……以及,云浅雪燃烧涅盘时那决绝而凄美的笑容……
痛苦、挣扎、守护、坚持、愤怒、不屈……种种情绪,最终都化为了对“生”的极致渴望,对“道”的坚定不移!
“我之道,乃混沌!乃开天!乃包容万物,乃演化众生!”
“岂能……陨落于此?!”
“浅雪……还在等我!”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划破黑暗的雷霆,照亮了他的整个识海!
混沌,何为混沌?非仅是天地未分之气,更是包含万有,孕育一切可能之“无”!可演化地水火风,亦可包容寂灭归墟!创生与终结,并非对立,而是混沌一体之两面!
他一直试图平衡混沌中的创生与归墟,却始终将其视为两种力量。此刻,他明白了,它们本就是“一”!就如同阴阳,如同光暗,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混沌……归一!”
苏澈勐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有混沌与归墟的交替,而是化为一片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平静!他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挣扎,甚至放弃了防御,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力量,尽数投入到了体内那濒临破碎的混沌洞天之中!
不再区分创生之力与寂灭之意,不再刻意维持青莲与归墟的平衡。他任由那黑暗巨手带来的极致终结意韵冲入洞天,任由洞天在毁灭的边缘疯狂震荡、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