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家执事狼狈离去后,咸鱼宫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无论是火麟飞还是廖停雁,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潜藏的暗流。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下一次的发难,会以何种形式、在何时到来,无人知晓。
火麟飞并未被这潜在的威胁吓倒,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他一方面更加积极地投入到“治愈师祖大业”中,不断改进药方,尝试用各种温和的方式疏导司马焦体内暴戾的灵火;另一方面,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提升自身实力上。
他不再满足于从咸鱼宫藏书阁角落翻出的那些基础玉简,开始缠着廖停雁,软磨硬泡地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庚辰仙府、关于此界修炼体系、尤其是关于各种奇异法宝和能量运用的知识。他学习的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廖停雁只是提点一两句,他就能举一反三,甚至提出一些匪夷所思却又隐隐切中要害的见解,让廖停雁时常感到匪夷所思。
“火师弟,你……你以前的世界,难道不修仙吗?”廖停雁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火麟飞的理论基础几乎为零,但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和运用思路,却又常常显得高屋建瓴,仿佛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但同样发达的文明体系。
火麟飞挠挠头,嘿嘿一笑:“我们那儿不兴这个,我们搞科技!就是研究怎么用工具和知识改变世界。修炼嘛,我觉得原理差不多,都是对能量的认识和运用,只是路子不太一样。”
他这番“科技修仙”的论调,让廖停雁听得云里雾里,却又隐隐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她越发觉得这个红发少年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火麟飞自己,则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了胸前那枚贴身佩戴的异能锁上。这枚来自超兽世界的结晶,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也是他最大的底牌。虽然穿越之后,它一直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能量,但火麟飞坚信,它绝非凡物。
他开始有意识地尝试用各种方法“激活”它。用自己的异能量(灵力)温养,将它置于灵气浓郁之地,甚至尝试用司马焦那缕冰冷灵火的气息去刺激……但都收效甚微。异能锁依旧沉寂,如同沉睡的顽石。
这一日,火麟飞在尝试一种新的灵力疏导方法时,遇到了瓶颈。他试图将自身灼热的灵力模拟成更精细的“探针”,深入感知司马焦体内灵火的运行轨迹,但司马焦的灵火等级太高,性质太霸道,他的灵力“探针”刚一接触,就有被同化或湮灭的风险,根本无法深入。
反复失败后,火麟飞有些烦躁。他盘膝坐在自己偏殿的静室里,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异能锁,集中精神,将全部意念沉入其中,试图与它建立联系。
“老伙计,给点力啊!”他在心中默念,“再这么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帮师祖搞定那麻烦的灵火?咱们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还得看人脸色吧?虽然师祖现在脸色好了点……但总得有点自保的本钱啊!”
他一遍遍地回忆着在超兽世界时,与异能锁心意相通、召唤超兽武装的感觉。那种力量充盈、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熟悉感,让他无比怀念。
或许是日复一日的尝试积累了量变,或许是此刻他强烈的不甘和变强的渴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许是这个世界独特的灵气环境与异能锁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共鸣……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当火麟飞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几乎要触及异能锁核心的刹那,他体内那原本平稳运转的异能量(灵力),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胸前的异能锁!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
火麟飞胸前那枚一直黯淡的红色晶石,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此界灵力的任何一种颜色,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灼烧灵魂的赤红!一股浩瀚、古老、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战斗意志和法则波动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
“呃啊——!”
火麟飞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庞大能量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撕裂着他的经脉,灼烧着他的灵魂!那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他痛苦地嘶吼出声,身体表面青筋暴起,皮肤变得通红,仿佛要燃烧起来!偏殿内布置的简易防护阵法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瞬间破碎!
这股突如其来的、完全陌生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瞬间惊动了整个咸鱼宫!
主殿内,正在试图压制又一次轻微灵火反噬的司马焦,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什么力量?!
如此霸道!如此古老!如此……格格不入!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能量体系的认知!甚至……让他体内那桀骜不驯的奉山灵火,都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战栗?
而这股力量的源头……是那个红毛小子?!
司马焦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火麟飞偏殿的门口。廖停雁也脸色煞白地赶了过来,被殿内散发出的恐怖能量余波逼得无法靠近。
“师祖!火师弟他……”廖停雁焦急万分。
司马焦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殿内那个被赤红色光芒包裹、痛苦蜷缩的身影上。真言之誓疯狂运转,但他“听”到的,不再是火麟飞平日那些杂乱的心音,而是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和极度痛苦的嘶鸣!
“失控了……”司马焦瞬间判断出情况。这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引动了体内一股沉睡的、他根本无法掌控的恐怖力量!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这股力量彻底撑爆,魂飞魄散!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司马焦一步踏入殿内!那赤红色的能量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护体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但他浑然不觉,径直走到火麟飞面前。
此刻的火麟飞,意识已经模糊,整个人被失控的能量折磨得奄奄一息,只有本能在痛苦地挣扎。
司马焦伸出手,指尖苍白的灵火跳跃不定。他有两种选择:一是强行镇压,用更强大的力量将这失控的能量连同火麟飞一起湮灭,以绝后患。这是最稳妥、最符合他以往行事风格的做法。
二是……疏导。但这风险极大,两股截然不同、都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内碰撞,稍有不慎,就是两人同时爆体而亡的下场。
看着火麟飞那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屈韧性的脸庞,司马焦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想起了这小子笨拙的关心,想起了那碗味道古怪却让他灵火暂宁的药膳,想起了他阳光灿烂的笑容和吵死人的聒噪,想起了他信誓旦旦说要“帮他”的蠢话……
“麻烦……”司马焦低咒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选择了第二种!
他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火麟飞的眉心!精纯而冰冷的奉山灵火,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狂暴的赤红色能量流中!
“轰——!”
两股堪称世间极致的火焰力量,一阴一阳,一寂灭一生机,在火麟飞体内轰然对撞!
火麟飞身体剧震,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
司马焦也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感觉到自己的灵火进入火麟飞体内,仿佛闯入了一片燃烧的炼狱!那赤红色的能量充满了狂暴的侵略性,疯狂地攻击、排斥着他的灵火!而他的灵火,也在本能地反击、吞噬!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火山口博弈!
司马焦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强行稳住心神,以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引导着自己的灵火,不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试图在那狂暴的赤红能量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引导其宣泄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比他镇压自身灵火反噬还要凶险百倍!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依旧冰冷专注,没有丝毫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