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鬼使神差地,他手指摩挲着木偶粗糙的表面,那歪斜的眼睛和嘴巴,不知怎的,竟让他想起了师家那几个老不死的、道貌岸然的嘴脸。
然后,在火麟飞期待的目光中,司马焦做了一件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他轻轻按了一下木偶背后一个不起眼的小凸起。
“嘎吱——!”
木偶突然动了起来,手脚僵硬地挥舞,一个尖利滑稽、却又带着莫名熟悉感的声音从木偶嘴里冒了出来,开始喋喋不休:
“司马焦!你这个血脉不纯的孽障!庚辰仙府容不得你撒野!”
“灵火乃仙府根基,岂是你这疯魔之人能掌控?速速交出控制之法!”
“镇守三圣山是你唯一的归宿,休想踏出一步!”
……这声音,这语气,活脱脱就是师家那位大长老的翻版!虽然经过处理变得滑稽,但核心内容一字不差!
火麟飞居然把师家高层对司马焦的威胁和诋毁,编成了木偶的“台词”?!
司马焦愣住了。
火麟飞则得意地嘿嘿一笑:“怎么样?像吧?我偷偷观察……呃,是打听来的!加了点小机关,下次他们再气您,您就放这个木偶,让它替您骂回去!保证气死他们!”
司马焦看着手里这个不断重复着师家那些陈词滥调的木偶,又看了看一脸“快夸我”的火麟飞,胸腔里那股积郁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冷戾气,突然之间,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小口。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混合着荒谬、好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肩膀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的颤抖。
而是……忍俊不禁。
虽然那笑意极其短暂,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冰山脸。但他指尖那簇一直躁动不安的灵火,却在这一刻,奇异地平稳了许多。
他收起木偶,看也没看火麟飞,重新躺回榻上,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但似乎少了些刺骨的寒意:
“……下次,送钟。要青铜的。”
火麟飞眨巴眨巴眼,没太明白这跳跃的思维,但感觉师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还收下了他的礼物?
“好嘞!青铜的是吧?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火麟飞立刻拍胸脯保证,虽然他不知道修仙界有没有青铜,“那师祖您好好休息,我再去研究研究您的伤,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说完,他心情愉快地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司马焦背对着门口,听着那渐行渐远的、活力四射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个丑丑的木偶,指尖苍白灵火掠过,却没有将其烧毁。
良久,他翻过身,将木偶随意地丢在榻边角落里,仿佛那只是一件无用的垃圾。
但若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木偶被摆放的角度,正好对着殿门方向。
仿佛一个沉默的、丑陋的哨兵。
而司马焦闭上眼,这一次,那常年萦绕眉心的郁结之色,似乎真的淡去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反向驯服?
或许,这场博弈,从那个红发小子砸穿屋顶问出“wi-Fi密码”的那一刻起,胜负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了。
只是,那位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师祖,是否愿意承认呢?
殿外,火麟飞哼着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个“项目”——如何弄到青铜,以及,如何进一步“治疗”师祖那麻烦的灵火反噬。
他感觉,自己离“还清屋顶债”并“成功拜师”的伟大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