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余温与晨光(1 / 2)

安全屋的夜晚,总是格外寂静。城市的霓虹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只余下仪器运转的微弱低鸣,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训练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火麟飞瘫在客厅那张还算宽敞的沙发上,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高强度对抗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他侧过头,看着几步之外,背对着他站在水台边喝水的琴酒。

男人依旧穿着那身被汗水浸透后深色更重的黑色背心,紧贴着他宽阔的脊背和劲瘦的腰线。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黏在颈侧,随着他喝水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冷硬而性感的线条。空气中弥漫着激烈运动后特有的、混合着汗水与独特体息的、有些灼人的热度。

火麟飞看着看着,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一种莫名的冲动,比身体的疲惫更难以抗拒,驱使着他。他撑起有些发软的身体,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琴酒。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试探,手臂环住琴酒紧窄的腰身,脸颊贴在他汗湿的、肌肉绷紧的背脊上。触感是滚烫的,带着未散尽的搏击后的余韵,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蕴藏的、随时可以爆发的可怕力量。火麟飞甚至能听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

琴酒喝水的动作顿住了。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僵硬如铁,那是常年处于危险中形成的本能防御。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火麟飞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得更深些,像只寻求温暖和安慰的小兽,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Gさん……别动……就一会儿……”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琴酒背部的皮肤,带来一阵微不可查的战栗。

琴酒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背后贴着的身体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眼前这个红发小子特有的、如同阳光晒过草地般干净又充满生命力的气息。这气息与他周身惯有的冰冷硝烟味格格不入,却霸道地侵入了他的安全距离。他垂着眼,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属于火麟飞的手臂,那手臂线条流畅,蕴含着力量,此刻却只是松松地圈着他,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不设防。

紧绷的身体,在那持续传来的、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熨帖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他没有推开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任由火麟飞抱着。手中的水杯被轻轻放回了台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一种超越了语言和理智的靠近。

火麟飞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他稍稍抬起头,侧过脸,嘴唇几乎要碰到琴酒颈后那些被汗水濡湿的、微凉的发丝。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轻声说:“你好暖和……”

这句话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琴酒沉寂已久的心湖。暖和?他的人生字典里,与这个词相关的,大约只有子弹射出枪膛时的灼热,或是鲜血溅上皮肤时的粘稠温热。从未有人,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更不会以这样的姿态,从他这里汲取温暖。

这是一种陌生到令人心悸的体验。危险,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吸引力。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火麟飞终于松开了手臂,向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一点点得逞后的狡黠笑意,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转过身来的琴酒。

琴酒也看着他。绿色的眼眸在阴影下沉沉如潭,深邃得望不见底。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指,有些粗鲁地擦过火麟飞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或许是刚才训练时在地上蹭到的。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但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那专注的、短暂停留在火麟飞脸上的目光,却让火麟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洗澡。”琴酒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转身走向浴室的方向,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

火麟飞站在原地,摸了摸刚刚被琴酒手指擦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对方的、独特的冷冽触感。他低头,无声地笑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这一次,冰山好像……真的融化了一点点呢。

当火麟飞快速冲完澡,擦着湿漉漉的红发走出浴室时,发现琴酒已经不在客厅了。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黄的光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