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魔女的下午茶(1 / 2)

东京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醇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昂贵的香水味。这是一处位于寸土寸金港区的顶级公寓,视野开阔,装修极简而奢华,与琴酒那些充斥着硝烟和金属冷硬感的安全屋截然不同。

火麟飞盘腿坐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白色羊毛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点缀着薄荷叶的冰镇草莓牛奶(他强烈要求后,贝尔摩德带着玩味的笑容让侍者准备的)。他正全神贯注地……打一款画面绚丽的太空射击游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还不时发出“砰!啪!哎呀!”的音效。

琴酒则坐在他对面的黑色真皮沙发上,背脊挺直,与整个慵懒舒适的环境格格不入。他面前放着一杯纯净水,一口未动。黑色的休闲装束让他看起来像是误入时尚杂志拍摄现场的冷血保镖,绿色的眼眸低垂,看不清情绪,但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端着茶点进来的侍者手都有些发抖。

这里是贝尔摩德的地盘。一场看似悠闲、实则暗流汹涌的“下午茶”,刚刚开始。

公寓的主人——贝尔摩德,正优雅地坐在单人沙发里,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她似乎刚沐浴过,金色的长发微湿,随意披散着,素颜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妖娆魅惑,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真实感?她小口啜饮着黑咖啡,目光饶有兴致地在琴酒和火麟飞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所以,”贝尔摩德放下咖啡杯,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磁性,“这就是把组织搅得天翻地覆的‘小红帽’?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活泼。”

她说的自然是火麟飞。那句“小红帽”,带着明显的调侃,目光却锐利如刀,试图穿透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

琴酒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火麟飞却从游戏里抬起头,对贝尔摩德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举起草莓牛奶示意:“姐姐你好!我是飞鸟麟!你的咖啡闻起来好香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个!”他晃了晃牛奶杯,语气自然得像是来朋友家串门。

贝尔摩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了。有趣的小家伙,在她面前居然能如此放松……甚至是放肆。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飞鸟麟……”贝尔摩德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碧蓝的眼眸如同深潭,“很特别的名字。听说……你最近和G玩得很开心?连迪士尼那种童话王国都去过了?”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火麟飞吸了一大口牛奶,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对啊!Gさん面冷心热,其实可会照顾人了!迪士尼可好玩了!姐姐你没去过吗?下次我们一起去啊!我请客!”

“噗——” 一旁侍立的侍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

琴酒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开始后悔答应贝尔摩德这次见面的要求了。让火麟飞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简直是灾难。

贝尔摩德也被火麟飞这自来熟且跳脱的回应噎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容不变,目光却转向了琴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G,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喜欢养这种……活泼的小宠物了?”

这话语里的暗示和挑衅,几乎不加掩饰。

琴酒终于抬起眼,绿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过贝尔摩德,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贝尔摩德,你的废话,还是那么多。”

火麟飞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机锋,反而凑近琴酒,小声(但音量足以让所有人听到)说:“Gさん,姐姐说你养宠物诶!我像宠物吗?我觉得我更像你的专属小太阳!照亮你黑暗的人生!”

琴酒:“……”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他现在非常想用伯莱塔给这两个家伙一人一发子弹,让世界清净一下。

贝尔摩德看着琴酒那副隐忍不发的样子,以及火麟飞那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步步紧逼的“维护”,心中的兴趣越来越浓。这对组合的相处模式,实在太诡异了。琴酒居然能容忍一个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她决定换个方式,单刀直入。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贝尔摩德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股千面魔女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我收到消息,朗姆很生气。你们在迪士尼送他的‘礼物’,让他损失不小。他现在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正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反击。”

她紧紧盯着琴酒:“G,你到底想做什么?背叛组织?还是……另有所图?”

这才是这次会面的真正目的。试探琴酒的底线,评估这场内斗的风险,以及……决定自己的立场。

琴酒与她对视着,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我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朗姆,越界了。”

“正确的事?”贝尔摩德轻笑一声,带着讽刺,“在组织的字典里,有‘正确’这个词吗?还是说……”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又开始低头打游戏的火麟飞,“……你所谓的‘正确’,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

火麟飞突然“哎呀”一声,游戏里他的飞船被击毁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贝尔摩德:“姐姐,你说朗姆老爷爷要报复我们啊?好可怕哦!不过没关系,有Gさん在,他肯定能搞定!Gさん最厉害了!”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往琴酒身边蹭了蹭,几乎要挨到他的胳膊,脸上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琴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推开他。

贝尔摩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震动。这不是伪装。这个红发小子对琴酒的信任和亲近,是发自内心的。而琴酒……竟然默许了这种接触?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放松了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副慵懒迷人的姿态,轻轻鼓了鼓掌:“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不过,”她话锋一转,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光靠Guts(胆量)和……嗯,‘小太阳’的温暖,可对付不了朗姆那条老狐狸,更别说……他背后的那位了。”

她轻轻吐出了那个禁忌的词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琴酒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贝尔摩德:“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亲爱的G。”贝尔摩德晃动着咖啡杯,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异常认真,“但我比你更清楚,那位先生最讨厌的,就是……脱离掌控的棋子,和……不可预测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