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共犯的棋局(1 / 2)

三天。

安全屋内的气氛,在这三天里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根本性的转变。

火麟飞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远超琴酒的预料。超兽战士的体质加上这个世界顶级的医疗资源(琴酒调来的组织医生在火麟飞插科打诨和琴酒冰冷注视的双重压力下,几乎是战战兢兢地提供了最好的治疗),到了第三天下午,火麟飞已经能活蹦乱跳地满屋子转悠,除了右肩还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基本已无大碍。

他闲不住的性格立刻暴露无遗。琴酒在客厅的茶几上铺开组织内部的结构图、人员名单以及朗姆派系的核心成员资料,试图制定反击计划时,火麟飞就叼着一袋草莓牛奶,晃悠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琴酒旁边的地毯上,伸长脖子看。

“啧啧啧,”他一边吸着牛奶,一边摇头晃脑地点评,“Gさん,你们组织这架构也太臃肿了吧?官僚主义害死人啊。你看看这个后勤采购链,层层盘剥,漏洞百出,怪不得经费总是不够用,原来都养蛀虫了。”

琴酒冷着脸,没搭理他。

火麟飞又指着朗姆派系的几个核心成员名字:“这个皮斯克,老糊涂一个,都快退休了还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个爱尔兰,能力还行,就是脾气太暴躁,容易被人当枪使。还有这个库拉索……咦?这姐姐好像是朗姆的心腹?记忆能力超强?这倒是个人才,可惜跟错老板了。”

琴酒翻阅资料的手指微微一顿,侧目看向火麟飞,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库拉索?”

库拉索的存在,即使在组织内部也属于高度机密,是朗姆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火麟飞眨眨眼,一脸无辜:“胖墩挖出来的啊。你们那防火墙,防防普通黑客还行,在胖墩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别说库拉索了,我连朗姆那几个秘密账户的流水和密码都摸清楚了,你要不要看看?啧啧,贪得不少啊,比你这个只会干活的老黄牛富多了。”

琴酒:“……”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活跃了。这个混蛋,到底还挖了多少组织的底裤?

火麟飞看着琴酒阴沉的脸色,嘿嘿一笑,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在琴酒杀人目光扫过来前迅速收回):“安啦安啦,我现在是你这边的,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呃,除了草莓牛奶。”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琴酒计划书上的一个备注(关于必要时动用重型火力)说道:

“说起来,Gさん,经过我的深入调查(让胖墩翻旧新闻),我发现你和你那些同僚,真是……人才啊!”

琴酒皱眉,不明所以。

火麟飞笑得肩膀直抖,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哈哈哈……用武装直升飞机扫射东京塔!还有那个坐摩天轮玩爆炸的!说好的低调、隐秘、隐藏在黑暗中的犯罪组织呢?结果动不动就搞出这种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场面!结果还没什么事?警方调查最后都不了了之?”

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摇着头,语气充满了讽刺和了然:“这里面的水,深得能淹死哥斯拉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组织能在日本这么蹦跶,背后怕不是有某些官方势力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擦屁股?就为了保住你们这个‘野生高科技实验室’别提前倒闭?”

琴酒握着铅笔的手指,猛地收紧,铅笔应声而断。

火麟飞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再次精准地刺破了他一直不愿深想的真相。那些他曾经执行过的、看似张扬跋扈、挑战当局神经的任务,最终却总能莫名其妙地被压下去……以前他只归功于组织的能量和渗透力,现在想来,或许真的有一种可能,是有人……需要他们“成功”?

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屈辱感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却总能一针见血戳破残酷真相的红发男人,心底那股毁灭一切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这一次,毁灭的目标,不再仅仅是叛徒和敌人。

还包括这个腐朽的、被当作棋盘的……组织本身!

“所以啊,”火麟飞收敛了笑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冷静而狡黠的光芒,他用手点着朗姆的名字,“对付这种深谙规则、躲在幕后玩阴谋的老狐狸,你不能只想着硬碰硬。你得用他们规则里的漏洞,去打他们。”

他抢过琴酒手里的另一支铅笔,在朗姆派系的一个中层干部名字上画了个圈。

“比如这个叫‘黑麦’(不是赤井秀一那个)的,负责朗姆这边一部分灰色资金流转的小头目。胖墩挖到他最近在澳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正偷偷挪用组织的活动经费补窟窿呢。”火麟飞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你说,如果我们匿名把详细的账目漏洞和证据,‘不小心’泄露给朗姆的死对头——比如那个一向看他不顺眼的财务总监皮斯克?或者,更直接点,‘不小心’让boSS看到?”

琴酒看着火麟飞,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光。借刀杀人,制造内斗……这确实是更高效、更隐蔽的做法。

“还有这个,”火麟飞又指向另一个名字,“朗姆很看重的一个信息技术顾问。胖墩发现他有个秘密情人,而那个情人,恰好是日本公安某个高官的侄女……你说,如果让朗姆知道,他最信任的技术专家,可能早就被警方渗透了,他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