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走到床边,绿色的瞳孔如同深渊,紧紧锁定火麟飞:“你刚才说的,有什么依据?”
“依据?”火麟飞眨眨眼,随即了然,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结果又扯到伤口,脸皱成一团),“这需要什么依据?逻辑推理呗。我们那边有个词叫‘黑暗森林法则’,但还有句老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组织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还能在全球各国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这么多年,本身就不科学。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需要它活着,甚至‘茁壮成长’。”
他看着琴酒眼中翻涌的暗流,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了几分:“G,你是个顶尖的杀手,但你不是政客。那些玩政治的人,心思可比你们搞暗杀的黑深残多了。他们看重的是利益,是可能性。毁灭一个组织容易,但万一这个组织真有点什么压箱底的技术呢?留着,就像买彩票,成本不高(相对国家机器而言),万一中大奖了呢?”
琴酒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火麟飞的逻辑无懈可击。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组织能存在如此之久,为什么卧底层出不穷却始终无法给予致命一击。
看着琴酒阴沉不定的脸色,火麟飞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挑衅:“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充满了讽刺?”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火麟飞却毫不在意,他微微前倾身体,尽管伤口疼得他直抽气,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所以啊,G,为你那个可能只是‘大型野生实验室’的组织卖命,有什么意思?说不定哪天没了利用价值,或者研究陷入瓶颈,就被那些‘投资者’随手清理掉了。”
“不如跟我混吧?”
他抛出橄榄枝,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让你活下去,活得自由点,痛快点。顺便……把那些把你当棋子看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也尝尝被当成实验品的滋味。”
“怎么样?这个‘项目’,是不是比研究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有意思多了?”
琴酒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虚伪或欺骗。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荡的嚣张和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这个男人,竟然想撬动整个组织,甚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势力?
荒谬!疯狂!不自量力!
但是……
琴酒的心底,某个被冰封了太久的地方,却因为这番狂妄到极点的话,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久违的、名为“挑战”和“毁灭”的火焰,开始微弱地跳动。
他依旧没有回答。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否定,也没有拔枪相向。
他只是转过身,再次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依旧冷硬,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火麟飞看着他的背影,知道种子已经播下。他懒洋洋地躺回去,小声嘀咕:
“反正你现在是我的‘软肋’了,我得把你保护好了。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护短。”
“所以,你这身硬骨头,还是留着跟我一起,去敲碎那些更讨厌的家伙的脑袋吧。”
琴酒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软肋?
或许……这个看似最致命的弱点,在某个不可理喻的混蛋那里,会变成……最坚硬的铠甲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