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深夜追踪,他们落入鬼牡丹设下的陷阱,被数十名好手包围在一条荒废的巷弄里。月色猩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火麟飞将柳眼护在身后,金色的眼眸在暗夜中熠熠生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紫茄子,看来今晚得活动活动筋骨了。”
柳眼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悄无声息地洒出无色无味的毒粉,声音低沉:“左边七个归我,右边的杂鱼,交给你这红毛猴子了。”
“呵,口气不小!”火麟飞大笑一声,身影已如猛虎下山般冲出,所过之处,烈焰席卷。而柳眼则如同鬼魅,在阴影中穿梭,指尖轻弹,便有人无声倒下。他们的打法截然不同,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火麟飞刚猛的攻击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为柳眼创造了最佳的下毒时机;而柳眼精准狠辣的毒术,则迅速削减着敌人的有生力量。
激战中,一道淬毒的冷箭悄无声息地射向火麟飞的后心。柳眼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将火麟飞推开,毒箭瞬间没入他的肩胛。
“柳眼!”火麟飞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周身气势暴涨,一拳将偷袭者轰成碎片,转身接住软倒的柳眼。怀中的人身体迅速冰冷,嘴唇泛紫。“你这个……笨蛋!”火麟飞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抵在柳眼伤口,精纯而灼热的异能量如同不要钱般涌入,强行逼退蔓延的毒素。
柳眼在剧痛和恍惚中,看着火麟飞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狠厉表情,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经脉都灼伤的滚烫能量,心中冰封的某个角落,竟奇异地感受到一丝暖意。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吵死了,红毛猴子……我还不是……怕师兄伤心……”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
火麟飞抱着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他不敢想象,如果这枝毒箭再偏几分,如果柳眼真的……他不敢想下去,只是将人打横抱起,无视周围的敌人,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朝着好云山的方向狂奔。那一刻,什么任务,什么敌人,都不及怀中这个别扭又麻烦的“紫茄子”重要。
同样,当柳眼被鬼牡丹的幻术所困,陷入心魔、濒临崩溃时,是火麟飞强行闯入幻境,用最纯粹炽热的意志,撕碎了那些纠缠柳眼的魑魅魍魉。他将神志不清的柳眼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在他耳边低吼:“柳眼!看着我!我是火麟飞!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那声音如同洪钟,震散了迷雾,也将自己的身影,更深地刻入了柳眼混乱的心神。
他们依旧斗嘴,柳眼依旧骂他“红毛猴子”、“单细胞生物”,火麟飞依旧叫他“紫茄子”、“麻烦精”。但战斗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暗示,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这种用鲜血和信任磨砺出的默契,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同伴关系。
尘埃落定后,生活归于(相对)平静。柳眼依旧住在好云山,体内毒性被火麟飞定期用异能量压制,虽然无法根除,但已无大碍。只是那别扭阴郁的性格,似乎变本加厉。
他不再明目张胆地针对火麟飞,但会用更“精致”和“恶趣味”的方式表达他的“存在感”。比如,精心研制出一种无色无味的超强效辣椒素,偷偷混入火麟飞最爱的红烧肉里,看着那红毛猴子吃得涕泪横流、哇哇大叫地满院子找水喝,然后躲在廊柱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得逞的弧度。又或者,在火麟飞睡得最沉的时候,将几条冰蚕塞进他的被窝,听着里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再慢悠悠地现身,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关切的语气说:“长夜漫漫,怕你火气太旺,给你降降温。”
火麟飞则一如既往地“神经大条”,中了招就撸起袖子,哇哇大叫着满院子追着柳眼“报仇”。以他的身手,本可以轻易抓住柳眼,但每次追逐都像一场闹剧,最后往往以他把柳眼扛起来转圈(美其名曰“让你晕到求饶!”),或者挠他痒痒(发现柳眼异常怕痒后的新武器)告终。柳眼会气得脸色发紫(这次是真的紫),手脚并用地挣扎,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鲜活的笑意。好云山的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甚至私下打赌下次柳眼会用什么新花样,以及火麟飞会用什么蠢办法“反击”。
夜深人静时,柳眼偶尔会独自坐在屋顶,看着墨蓝天幕上疏朗的星空。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他紫色的发丝和衣袂。往往没过多久,另一个身影就会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带来一身暖意和一壶温好的酒。
“喂,紫茄子,大晚上不睡觉,装什么深沉?”火麟飞将酒壶递过去。柳眼通常会嫌弃地瞥一眼:“粗劣之物。”但有时,他会接过去,小酌一口,任由那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咙,驱散些许夜寒。
两人之间常常是长久的静默。火麟飞或许在看着星空发呆,或许在偷偷观察柳眼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觉得这家伙安静下来的时候,其实……还挺好看的。而柳眼则感受着身旁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那存在本身,就像一颗不安分却无比温暖的小太阳,不知不觉间,似乎照亮了他内心一片荒芜冰冷的角落。他依然嘴硬,依然别扭,但似乎……没那么排斥这种无声的陪伴了。
柳眼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像师兄那样,与火麟飞拥有阳光般明朗、坦荡的感情。他们之间,是黑夜与烈火的交织,是剧毒与解药的纠缠,是相互刺痛又相互取暖的共生。这份感情,晦暗、别扭、充满尖刺,没有任何甜言蜜语,甚至充斥着打斗和吵闹,却真实而强烈,带着血与火的气息,深深地扎根在彼此的生命里。
火麟飞或许从未仔细思考过他对柳眼是什么感觉。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紫茄子”是他要保护的人,是他“北极天团”里独一无二、虽然麻烦但绝不可或缺的一员。他习惯了柳眼的毒舌和别扭,也享受于打破对方那层坚硬外壳时的成就感,以及看到对方偶尔流露出不同表情时,自己心里那种莫名的、轻快的情绪。他甚至觉得,这样充满“活力”的柳眼,比之前那个死气沉沉、满心仇恨的样子,顺眼多了。
至于未来?谁说得清呢。或许有一天,在另一个星月辉映的夜晚,柳眼会终于肯低声承认,那团他曾经憎恶、抗拒的火焰,早已在他冰封的心湖上,点燃了无法熄灭的星火。而火麟飞,也会在某个柳眼再次为他挡下危险的瞬间,猛然看清,这份与众不同的“麻烦”,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故事,注定不会平静,但也注定,会一直纠缠下去。就像荆棘与星火,彼此伤害,彼此照亮,在漫长的时光里,谱写成一首独属于他们的、激烈而深沉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