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唐俪辞从来不屑解释。他选择了最惨烈、最决绝、也最容易被误解的方式,独自背负了一切,也间接将柳眼推入了仇恨的深渊。
柳眼瘫坐在地,又哭又笑:“唐俪辞……你不仅对自己狠,你对别人更狠!你让我恨了你四年!像个傻子一样被鬼牡丹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满意了吗?!你现在说出来又是什么意思?!看我笑话吗?!”
火麟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挠了挠他那头红发,表情极其复杂地看着唐俪辞,咂了咂嘴:“我说好看大哥……你这事儿办的……确实有点……嗯……太‘艺术’了。也难怪紫茄子误会,这操作也太骚了,一般人的脑回路跟不上啊。”
方周缓缓走到柳眼身边,没有扶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他低头看着崩溃的柳眼,又抬头望向神色漠然、但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的唐俪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真相竟是如此……惨烈。唐俪辞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为他保留了一线生机。而柳眼,则成了这场悲剧中最可悲的棋子,被仇恨蒙蔽,被他人利用。
“俪辞……”方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何至于此……”
唐俪辞避开了方周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柳眼的崩溃和火麟飞的吐槽都与他无关:“这是当时……唯一的方法。解释……并无意义。” 他的骄傲,他的计划,他的……某种自毁倾向,让他选择了这条最孤独的路。
柳眼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唐俪辞那副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一股邪火又冲了上来,他尖声笑道:“唯一的方法?哈哈!好一个唯一的方法!唐俪辞,我承认我是个疯批!但我疯在明处!我恨就杀,毒就下!你呢?你把自己搞得像个悲情英雄,实际上呢?你才是最不可理喻的那个!你的‘深情’和‘牺牲’,比我的‘恶毒’更让人害怕!”
火麟飞听着柳眼的控诉,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他抱着胳膊,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这超乎他想象的复杂情感与抉择。他来自一个更直接、更热血的世界,这种近乎偏执的、自我献祭式的爱恨情仇,让他感到窒息,却又……莫名地有一丝触动。
方周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真相已经揭开,鲜血淋漓。如今,方周“复活”了,心晶的真相大白了,但横亘在三人之间的,是四年的时光,无法挽回的伤害,以及两种截然不同的“疯狂”所留下的深深沟壑。
唐俪辞的“疯”,是极致的理性与极致的偏执结合体,是为了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他自己。
柳眼的“疯”,是被背叛和绝望点燃的毁灭欲,是拖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歇斯底里。
而如今,在这好云山的大厅里,在这诡异的“团圆”场面下,两种“疯批”终于正面碰撞,炸开的,是过往所有的伪装与假象。
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方周的心晶仍在唐俪辞体内,这意味着什么?
柳眼在得知真相后,是会放下屠刀,还是走向更极端的崩溃?
火麟飞这个“意外变量”,又会将这摊浑水,搅向何方?
所有答案,都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中。唯一清晰的是,旧日的剧本已被彻底撕碎,一场更加无法预料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风暴的中心,依然是那颗被秘密珍藏了四年、跳动了四年的——方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