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上,据说是……借钱。”手下硬着头皮回答。
“借……钱?”柳眼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空洞,仿佛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在他的认知里,江湖恩怨,无非是杀与被杀,算计与被算计。借钱?这是什么江湖新规矩?
当他听到火麟飞是如何“理直气壮”地借钱,甚至提出“帮忙打架”作为回报时,柳眼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当他听到宛郁月旦最后居然真的给了钱时,他猛地将手中的药碗砸在了地上!
“砰!”
瓷碗碎裂,药汁四溅。
“宛郁月旦!他疯了吗?!”柳眼低吼着,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难道看不出那是个祸害?!他给钱?他这是在助纣为虐!他是在羞辱师兄!”
在柳眼扭曲的思维里,火麟飞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从碧落宫拿到钱,然后带着失忆的“师兄”招摇过市,这本身就是一种对师兄莫大的亵渎!而宛郁月旦的“妥协”,更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他们……他们都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柳眼抱着头,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混乱而剧烈颤抖。火麟飞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跳舞,一次次挑战着他理智的底线。
碧落宫,听竹轩。
消息传回的速度,比宛郁月旦预想的还要快。当他听到江湖上已经开始流传“碧落宫少主慷慨解囊,资助红发少年北极寻药”的“美谈”时,他正在书房练字。手腕一抖,一滴浓墨狠狠砸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难看的污渍。
宛郁月旦放下笔,看着那团墨迹,久久无言。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慷慨解囊? 他那是被逼无奈!
资助? 那叫破财消灾!(虽然灾可能更大了)
美谈? 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可以想象,此刻唐俪辞一定在冷笑,鬼牡丹一定在看戏,柳眼一定在咒骂……而他宛郁月旦,碧落宫少主,江湖上最神秘的棋手之一,竟然因为一袋金叶子,成了这场荒唐闹剧中的……喜剧配角!
“火、麟、飞……”宛郁月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出名”过,还是以这种奇葩的方式。
他现在最后悔的,不是给了那袋钱,而是当时为什么没有直接启动听竹轩的防御机关,把那个红毛小子连同他的“小白”一起……轰出去!
而此时,事件的核心人物——火麟飞,在做什么呢?
他正带着小白,在繁华的市集上采购北上物资,花着从宛郁月旦那里“借”来的金叶子,买得不亦乐乎。
“小白!你看这狐裘!多厚实!穿上肯定暖和!”
“老板!这肉干来十斤!对,要最贵的!”
“诶?这指南针挺精致啊!买了!”
他一边买,还一边不忘对小白进行“思想教育”:“小白你看,这就叫‘朋友多了路好走’!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朋友帮忙!眼罩兄这人,能处!”
方周(小白)抱着一堆新买的、毛茸茸的冬衣,安静地跟在火麟飞身后,看着他挥金如土、神采飞扬的样子,虽然不太明白“能处”的具体含义,但能感觉到阿飞很开心。于是,他也微微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这温馨(?)的一幕,通过各方眼线,再次传回了各位大佬的案头。
唐俪辞看着报告中“火麟飞盛赞宛郁月旦‘能处’”的字样,默默收起了琴,觉得今天不宜再弹。
鬼牡丹笑得更大声了,吩咐手下:“去,把‘碧落宫少主乐善好施’的故事,编成段子,在茶馆酒肆里传一传。”
柳眼又砸了一个药罐。
宛郁月旦……宛郁月旦下令,碧落宫旗下所有产业,即日起,门口一律悬挂“红发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一场因“借钱”引发的江湖集体吐槽大会,无声地落下了帷幕。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绝不是一个结束。带着碧落宫“友情赞助”的火麟飞,即将踏上的北极之旅,注定会将这场席卷所有人的骚操作风暴,推向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高潮。
江湖,因为这团不按牌理出牌的“火星”,正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且糟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