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掌握信息,至少要知道这颗“火星”烧到哪里了,会不会反噬自身。
“来人。”他沉声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堂角落,躬身待命。
“加派两组‘暗羽’,盯紧火麟飞和方周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北上的路线,沿途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每日一报。非必要,不得干涉,只需记录。”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注意……他们是否有提及碧落宫,或者……我的名字。”
“是。”黑影领命,悄然消失。
宛郁月旦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主动监视,意味着更深地卷入。但比起被蒙在鼓里,最后被炸得措手不及,他宁愿选择风险可控的“有限卷入”。
而此刻,已经离开听竹轩一段距离的火麟飞,正心情大好地规划着北上路线。
“小白,我们先去买几件厚衣服!北极可冷了!然后租辆舒服的马车!哥有钱了!”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钱袋,意气风发。
方周(小白)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听着他兴致勃勃的计划,偶尔点点头。对他而言,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阿飞在一起。阿飞高兴,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种淡淡的、暖洋洋的情绪。
火麟飞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刚才的“胜利”。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借钱策略”高明无比。
“嘿嘿,小白,你信不信?现在那位眼罩兄,肯定在琢磨咱们呢!琢磨咱们拿他的钱去干嘛了,琢磨咱们能不能找到药草,琢磨咱们什么时候回去还钱……这一琢磨,印象不就深了?感情,不就是这样拉扯出来的嘛!”
他得意地搂住小白的肩膀:“等咱们从北极回来,带着宝贝,风风光光地去还钱!到时候,他肯定对咱们刮目相看!说不定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火麟飞的逻辑简单又直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一来二去,朋友就做成了。他却不知道,他这套“人情世故”,用在宛郁月旦这种走一步看十步的“棋手”身上,造成的心理冲击和后续反应,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和剧烈得多。
这笔他自以为“拉近关系”的债,在宛郁月旦那里,已经变成了一颗需要时刻关注、评估风险的“定时炸弹”。
而这一切,正是火麟飞想要的——他成功地在宛郁月旦那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名为“火麟飞”的石子。涟漪已起,至于这涟漪最终会扩散成怎样的波澜,恐怕连投石者自己,也预料不到了。
北上的旅途即将开始,而遥远的碧落宫中,一位“债主”的烦恼,才刚刚拉开序幕。这场因“借钱”而变得越发有趣的博弈,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