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两件事!”火麟飞伸出两根手指,说得干脆利落,“第一,借钱!我和小白盘缠花光了!第二,打听个事!你知道怎么治好小白的失忆症不?你碧落宫消息灵通,肯定有办法!”
宛郁月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借钱?打听失忆症?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江湖人士”的自觉?
他勉强维持着风度:“火公子说笑了。碧落宫并非钱庄,也非医馆。至于方公子的失忆症……此乃疑难杂症,恐非寻常药石可医。”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火麟飞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一副“咱俩谁跟谁”的表情,“我知道你们碧落宫有钱!消息广!帮帮忙呗!你看小白这么可怜,什么都不记得了!作为江湖正道,助人为乐不是应该的嘛!再说,等小白恢复了,让他还你钱!他以前肯定也是个有钱人!”
方周(小白)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火麟飞,又看了看宛郁月旦。
宛郁月旦被火麟飞的逻辑噎得说不出话。助人为乐?让失忆的方周还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火公子,非是宛郁不愿相助。实乃此事牵扯甚大,方公子身份特殊,其失忆缘由成谜,贸然行事,恐生变故。且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碧落宫不便插手他人私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火麟飞完全不接茬,反而开始推销(?)起自己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帮我治好小白,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啥麻烦,比如看谁不顺眼,想揍又不好意思动手的,找我!我帮你揍!保证干净利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宛郁月旦:“……” 他开始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跟这人完全无法正常交流!
他算是明白了,唐俪辞和鬼牡丹为什么对这火麟飞如此头疼。这根本就是个油盐不进、自说自话、还自带强大破坏力的混世魔王!
必须尽快把他弄走!
宛郁月旦心念电转,忽然心生一计。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为难:“火公子,并非宛郁不近人情。只是……治疗失忆症,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药材作为药引,名为‘九窍玲珑心草’,此草只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的万丈雪峰之巅,且有异兽守护,极难采摘。碧落宫……目前并无此物。”
他打算用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火麟飞知难而退。最好让他带着方周去北极找草,永远别回来!
然而,他低估了火麟飞的脑回路和……行动力。
“九窍玲珑心草?万丈雪峰?”火麟飞眼睛瞬间亮了,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兴奋地一拍大腿,“听起来就很厉害!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最擅长爬山了!还有异兽?正好抓来给小白当宠物!”
宛郁月旦:“???” 这反应不对啊!他不是应该知难而退吗?
“太好了!谢谢你啊眼罩兄!你可真是个好人!”火麟飞激动地站起来,又要去拍宛郁月旦的肩膀。
宛郁月旦下意识地后仰避开。
火麟飞也不在意,继续兴奋地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去北极!小白,走!哥带你去爬雪山!抓宠物!”
方周(小白)虽然不明所以,但见火麟飞如此兴奋,也乖巧地站了起来。
“等等!”宛郁月旦赶紧叫住他,他没想到这人说走就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雪峰环境恶劣,异兽凶猛,绝非儿戏!且那‘九窍玲珑心草’只是传说,是否存在还未可知……”
“哎呀!放心吧!”火麟飞信心满满地打断他,“传说一般都是真的!越危险的地方宝贝越多!这个我熟!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对了……”
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笑嘻嘻地看着宛郁月旦:“那个……眼罩兄,去北极的路费……你看是不是先赞助点?等我们采到草,卖了钱……呃,是治好小白,一定加倍奉还!”
宛郁月旦:“……”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这到底是祸水东引,还是……引火烧身,顺便还倒贴钱?!
看着火麟飞那双充满“真诚”期待的金色眼眸,以及旁边那个安静得如同精致人偶的方周,宛郁月旦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开始严重怀疑,唐俪辞和鬼牡丹把这“火星”引过来,根本不是什么祸水东引……而是特么的精准打击报复!
最终,在火麟飞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以及“不借钱就在你家门口搭帐篷直到你同意”的无赖威胁下,为了尽快送走这尊瘟神,宛郁月旦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让心腹取来了一袋……分量不轻的金叶子。
“多谢眼罩兄!够意思!”火麟飞掂量着钱袋,眉开眼笑,“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
他拉起方周(小白)的手,兴高采烈地就往处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宛郁月旦挥挥手:“等我们好消息啊!到时候给你带北极特产!”
宛郁月旦站在洗尘苑门口,听着那欢快的脚步声远去,久久未动。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他却只觉得……心好累。
他原本想利用火麟飞这把刀,去搅动风云。可现在,他感觉这把刀……好像有点不受控制,而且……特别费钱。
“传令下去,”宛郁月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即日起,碧落宫所有据点,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尤其是,严防红发、金袍、以及……任何提及‘北极’、‘雪山’、‘借钱’相关话题之人!”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还没完。
而此刻,怀揣“巨款”、有了新目标的火麟飞,正意气风发地拉着他的小白,踏上了前往北极的……全新的(捣蛋)旅程。
只是不知,极北的冰雪世界,又将因这两位的到来,上演怎样鸡飞狗跳的故事?
宛郁月旦的“祸水东引”之计,似乎……成功地把火烧向了更远的地方。只是这代价,比他预想的,要略微……沉重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