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珠瞳孔微缩!身形不动,却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角度侧身,避开了火麟飞那即将触碰到他发丝的手指。
“施主,请自重。”普珠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确的警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出家之人亦需庄重,岂容外人随意触碰?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火麟飞这才意识到可能有点冒犯,连忙缩回手,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解释道,“我就是好奇嘛!你看你留长发修行,肯定有特别的打理方法!分享一下呗?我有个朋友头发有点糙,正好学学经验!”
普珠:“……”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红发少年的思维逻辑。分享护发经验?在佛门清净地?
火麟飞的注意力转移得飞快,没等普珠回应,他又盯上了普珠手腕上那串色泽沉郁、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佛珠。
“这佛珠也不错!”他眼睛一亮,又伸出手指,想去拨弄那佛珠,“这材质……是沉香木吧?看着油性很足啊!盘了有些年头了吧?包浆真漂亮!”
这一次,普珠没能完全避开。火麟飞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珠串。
一股极其细微的、却异常灼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普珠修行的是至阴至寒的功法,体温本就低于常人,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源”异常敏感。他手腕几不可查地一颤,几乎要下意识地运功震开对方,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只是将手腕微微收回僧袖之中。
“施主,”普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如同殿外吹进的冷风,“此乃佛门清净之地,非是嬉闹之所。若无事,还请离去。”
他下了逐客令。这少年言行无状,气息灼人,待在他身边,竟让他有种静修多年的禅心都隐隐躁动不安的感觉。
“有事有事!”火麟飞却像是完全没听出对方的不悦,他一屁股在普珠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盘腿的姿势还挺标准),双手托腮,一脸求知欲地看着普珠,“大师,我正好有很多人生问题想请教你呢!”
普珠看着他那副“我很认真”的样子,眉头微蹙,但出于出家人的修养,还是耐着性子道:“施主请讲。”
“第一个问题!”火麟飞竖起一根手指,非常严肃地问,“你们和尚……呃,大师,平时除了念经打坐,都干嘛啊?有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比如……偷偷看点话本小说?或者练练武功?我看你身材挺好的,肯定有练过吧?”
普珠:“……” 他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似乎轻轻跳动了一下。
“第二个问题!”火麟飞不等回答,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们讲究四大皆空,那要是看到特别好看的小姑娘,心里会不会有点……嗯,波动?怎么克服的?传授点经验呗?”
普珠握着佛珠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第三个问题!”火麟飞越问越起劲,“你们吃素,那要是特别想吃肉了怎么办?尤其是红烧肉!那香味……能扛得住吗?有没有什么秘诀?比如把豆腐想象成肉?”
“……”
大殿之内,只剩下火麟飞清亮亮的、带着好奇的提问声,以及普珠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冰冷的呼吸声。
佛像依旧庄严,檀香依旧袅袅,但整个大殿的气氛,却因为某个红发少年的存在,而变得……无比诡异和焦灼。
普珠缓缓闭上眼,开始默诵《清心咒》。
他忽然觉得,今日的禅定功课,难度似乎……格外的高。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自来熟到令人发指、问题刁钻到匪夷所思的……红发“施主”。
普珠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是否应该在“天净阁”门口,立一块牌子——
“火麟飞与狗,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