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明白了!哥们儿,你这面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比如……遮住脸上的疤?或者……长得太帅了怕出门引起骚动?再不然……是你们组织的统一制服?必须戴银色不能改?”
他拍了拍鬼牡丹的肩膀(这个动作让鬼牡丹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语气充满了同情和理解:“没事!我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要不这样,你私下再定制几个炫酷的,自己偷偷戴?比如泡澡的时候戴个防水的?或者睡觉的时候戴个夜光的,还能当小夜灯用……”
“闭、嘴。”
两个字,如同从冰窖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几乎无法压抑的暴怒,终于从鬼牡丹那颜色极淡的薄唇中逸出。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火麟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呵斥弄得一愣,眨了眨眼,似乎有点委屈:“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哥们儿你好像……不太高兴?”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鬼牡丹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忽然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唉,我知道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了?没事没事,脸皮薄不是你的错!你看那个柳眼,脸皮比纸还薄,动不动就脸红脖子粗的,你也别学他……”
“柳眼”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开关,瞬间让鬼牡丹几乎失控的情绪强行冷却了下来。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这个红毛小子带偏了节奏,险些失态。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周身那骇人的杀气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深不可测、诡谲阴柔的鬼牡丹。只是那面具下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更加冰冷。
“火公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奇异磁性的慵懒,只是比之前更冷了几分,“你的……提议,很有趣。”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很有趣”这三个字。
“不过,”他话锋一转,银质面具转向火麟飞,虽然看不到眼神,却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感,“比起面具,唐斋主似乎正在寻你。你若去得晚了,只怕……他备下的好茶,便要凉了。”
他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并且巧妙地将这个“麻烦”引回给唐俪辞。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评估这个“火星”的危险等级和……对付他的方式。硬碰硬,似乎并非上策。
“哦?好看大哥找我?”火麟飞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眼睛一亮,“茶凉了确实不好喝!那我得赶紧去了!”
他转身就要走,刚迈出两步,又突然回头,对着鬼牡丹露出一个大大的、阳光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谢了啊哥们儿!下次见面再聊面具的事!我觉得彩虹色真的挺适合你的!考虑一下啊!”
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沿着来时的路,欢快地跑走了。那身耀眼的金袍和火焰般的红发,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原地,只留下鬼牡丹一人,静静地站在那扇紧闭的乌木门前,周身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染着暗红花汁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良久,一声极轻、极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笑声,缓缓响起。
“呵……彩虹色……的面具……”
“火麟飞……是吗……”
“本座……记下了。”